“但我会拼尽全力。”
童音清脆地反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却又蕴含着神明誓言般的重量。
“在我陨落之前,我会护住他。”
然后,它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用那纯粹的童音吐槽。
“而且,你这里和安全搭不上边儿吧?”
“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它顿了顿,金瞳扫过那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补充道。
“哦,好吧,你好像没脸没皮。”
青铜面具后的存在:“…………”
祂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看着护在沈赤繁身边、因为警惕而微微炸开毛的黑色奶猫,看着阴影已将沈赤繁大半个身体温柔吞噬。
黑猫依旧仰着头,金瞳一眨不眨,毫不退缩地与那黑暗对视。
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尾巴尖儿却在不自觉地轻轻晃动着,暴露出一丝丝内在的警惕与蓄势待。
对峙。
终于,青铜面具的存在,几不可闻地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太轻,太飘渺,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祂周身的无形壁垒,悄然撤去。
阻挡阴影的力量,消失了。
“……仅此一次。”
祂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温和,听不出喜怒。
“带他走吧。”
“但纯白回廊记得他。”
“……我也记得他。”
黑猫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金瞳依旧紧紧盯着青铜面具,小小的身体微微弓起,是一种随时准备扑击或防守的姿态。
祂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正的妥协,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
阴影再次涌动,这一次畅通无阻,迅将沈赤繁完全包裹。
那闪烁着星光的黑暗温柔地托起他的身体,缓缓沉入地板之下,那里是祂开辟的“门”。
沈赤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黑猫这才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悬浮不动的青铜面具,喉咙里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警告意味的低呜。
然后,它纵身一跃,灵巧地跳入那即将闭合的阴影旋涡。
在小小的黑色身影也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瞬,它忽然又回过头,朝着青铜面具的方向,龇了龇雪白的小尖牙,金瞳狠狠瞪祂一眼。
做完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它才彻底融入阴影。
青铜面具的存在,依旧悬浮在原处,一动不动。
祂听见了“门”关的声音。
祂缓缓低下头,面具的“目光”落在那滩刺目的血迹上,又扫过周围正在自动缓慢复原的墙壁和门板。
纯白回廊本身的修复机制开始运作,试图将一切恢复成最初那种单调、死寂、完美的状态。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祂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过了许久,许久。
那非男非女的温和声音,才再次响起,低低的,如同深夜最隐秘的耳语,又如同穿越了无尽时间长河的叹息。
“永恒很漫长,孩子。”
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虚无的平静,以及几乎不会被消耗的耐心。
“但我们有的是时间。”
祂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渐渐淡去。
最后的话语,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等你醒来……”
“我们再慢慢来。”
话音落下。
青铜面具的身影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