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最深沉夜幕般的阴影,从黑猫的爪垫下悄然蔓延而出,轻柔地包裹住那可怖的伤口。
这阴影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凉意,却不是青铜面具那种剥夺生机的冰冷,而更像是深夜安宁的抚慰,是万物沉眠时最静谧的覆盖。
伤口在这片阴影的笼罩下,开始迅恢复。
与此同时,沈赤繁惨白的脸上也迅恢复了血色。
虽然依旧昏迷,但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仍弱,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游丝。
生命的气息重新在这具破碎的身体里稳固下来。
黑猫低头,看着自己的“成果”,似乎很满意。
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刚才搭在伤口上的那只前爪。
然后,它凑过去,又舔了舔沈赤繁脸上未干的血污和汗渍,动作仔细,带着一种想要帮助契约者清理干净的认真。
随着它的舔舐,更多的阴影从沈赤繁身下的地板缝隙中渗出,缓慢而坚定地沿着他的身体轮廓向上蔓延,试图将他整个人包裹。
阴影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般的微光闪烁,那是通往某个遥远、静谧国度的路标。
黑猫想带他走。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恶意规则和未知危险的“纯白回廊”,回到属于祂的、绝对安全的领域。
然而,阴影的蔓延被阻断了。
一股根植于此方空间本质的力量,无声地降临,挡在了阴影与沈赤繁之间。
阴影触及这壁垒,便无法再前进分毫。
青铜面具的存在,不知何时已重新飘回坑边,依旧悬浮在那里,俯视着下方的一人一猫。
“他闯进了我的领域。”
祂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温和,但底下翻涌的,是绝对的权威与被冒犯的不悦。
“触及了不该触及的东西。”
“留下——”
祂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缱绻。
“是他的归宿。”
黑猫停下了舔舐的动作。
它抬起头,金瞳完全对上了青铜面具眼孔后的黑暗。
这一刻,它身上那种幼猫般的懵懂与活泼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尽管外形依旧娇小,但那璀璨的金色眼眸中流转的,是见证了无数纪元生灭、执掌部分宇宙根本法则的神性光辉。
祂开口了。
不是猫叫,而是清脆的童音,干净,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这是我的契约者。”
童音宣告,带着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我要带他走。”
“回到我的神国。”
“呵。”青铜面具的存在似乎低笑了一声,“多久了?你还是这副样子。”
“为一个契约者,值得踏足这里,与我冲突?”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黑猫甩了甩尾巴,尾巴尖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光,带着点不耐烦,“而且,你这里乌烟瘴气的,一点都不好玩。”
“他待久了会变笨。”
这话说得孩子气,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青铜面具的存在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在暗暗讽刺祂会让他失去自由、失去自我,乃至失去自己的灵魂。
青铜面具的存在似乎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你护不住他永远。”祂缓缓道,“外面的风雨,终会找到他。”
“觊觎‘钥匙’的存在,不止你我。”
“而这里——”
祂的声音稍微放柔,却更显诡异。
“至少安静。”
“没有无休止的副本厮杀,没有系统的冰冷规则,没有同伴的羁绊成为负累。”
“只有永恒的静谧,与我。”
黑猫的金瞳眨了眨,里面掠过嫌弃,显然对这种论调的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