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道具,对祂施加的“湮灭”或“同化”,还会有效吗?
他不知道。
像将一幅画从墙上撕下,揉碎,意图将它永恒的纹理烙进自己的收藏册。
常规的复活,恐怕无法从一个“收藏者”的私人维度里,打捞回完整的他。
思及此处,他第一次,对“死亡”可能带来的未知归宿,产生了切实的恐惧。
他从不畏惧死亡。
他恐惧的,是再也见不到尹淮声。
恐惧那个冷静到极致,却又偏执到疯狂的军火库,在二十四小时时限过后,真的会因为他失约而拖着整个世界下地狱。
恐惧赵绥沈那孩子,失去最后的依靠,在这吃人的游戏里彻底迷失。
恐惧他的同伴们,那些或闹腾或沉默的家伙会在这接连的打击中冷静的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不……
不行……
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存在手里。
挣扎。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
哪怕同归于尽。
……
他的思维已经无法集中了。
他的力量似乎也在一个临界点上,不能轻易调动。
像被什么东西压制。
……
意识被剧痛和冰冷撕扯成纷乱的雪片。
恍惚间,他闻到了尹淮声的气息,清冷的,却是甜的,像是灌了一整碗苦兮兮的中药后,尝到的那一缕糖丝。
……他在这里吗?他来这里了吗?他来这里做什么?来这里救他吗?
不,不要来这里……
而后,指尖似乎触碰到赵绥沈幼时紧抓他衣角那汗湿的、微颤的小手。
小沉?
为什么……是什么?
是走马灯。
沈赤繁想。
他们不在这里。
太好了。
……
似乎有更冰凉的东西,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是祂的另一只手吗?
感觉是。
动作也十分轻柔,指尖拭去他唇边溢出的鲜血,又缓缓摩挲过他因剧痛和用力而紧绷的脸颊。
温柔,却比刀刃更让他心寒。
……
意识,在这冰冷的触摸和生命力的急流失中,无可挽回地滑向黑暗的深渊。
就在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吞没的刹那——
“喵。”
一声猫叫。
很轻,很软,甚至带着点幼猫特有的奶气。
而随着这声猫叫,沈赤繁最后听见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身上沉重的空间封锁,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胸膛内那只冰冷的手,动作猛地顿住。
沈赤繁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了一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这一幕刻入濒临熄灭的意识深处。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