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要做什么?!”
惊呼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那银白色的剑气涟漪来得太快。
当它扫过金銮殿的刹那,响起的,是仅仅一声的声音。
——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殿内,那些平日里欺上瞒下、贪赃枉法,或是在此次战乱中国难财、身上缠绕着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业力”与“恶念”的官员,像是一二三木头人般齐刷刷地僵住,然后软倒在地。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眼神已然空洞,生命气息也在瞬间消散。
转瞬之间,原本济济一堂的朝堂,竟只剩下寥寥数名身上气息相对干净的官员,以及被苏渚然护在身后的幼帝,还站在原地。
苏渚然看着眼前瞬间空了大半,由人声鼎沸变成人尸鼎沸的朝堂,又看了看身后吓得几乎昏厥的幼帝,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了然。
他轻轻展开手中的白日扇,挡在幼帝眼前,阻隔了那血腥的景象,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难明。
“上仙这是……终于不耐烦看这污浊戏码,要亲自动手清扫,顺便改修杀道了吗?”
据点小院。
黎戈刚在侍女的服侍下起身,接过一碗熬得糜烂的米粥,正准备入口。
银白剑气扫过。
捧着托盘的侍女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失去神采,手中托盘连同粥碗“啪嗒”一声摔落在地,温热的粥汁溅了黎戈一身。
而她本人,则已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黎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污浊的粥渍,又看了看地上已然死去的侍女,暗紫色的桃花眼里,先是愕然,随即涌起一股荒谬的怒火,最后气极反笑。
“哈……”
他放下空无一物的手,抹了抹溅到脸上的粥粒,眼神危险地眯起。
“好,很好。”
“青、尘。”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咬牙切齿。
“你这是闭关闭出心魔,还是被哪路邪祟夺了舍?”
“一大早的,剑气洗地?连个送粥的丫头都不放过?”
“我看该找人给你驱驱邪了!”
他虽然感知到那侍女身上似乎萦绕着极淡的怨念,但这点微末业力,在乱世之中简直微不足道。
曲微茫这分明是……无差别大扫除!?
南境,某处战场边缘。
谢流光刚刚用挽天弓将最后一名试图逃窜的阴兵将领钉死在岩壁上,正甩着九龙鞭上的血污,金色的短在晨风中飞扬,橙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的兴奋。
银白剑气席卷而来。
谢流光动作一顿,猛地转头,望向皇城方向。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平静。
橙色的眼眸深处,飞快闪动着算计。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嚷嚷“打起来了!”,也没有立刻跃跃欲试地想要参与。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九龙鞭,目光死死锁定那剑气的源头,低声自语。
“如此大范围的攻击……”
“上仙……你想逼出什么?”
东海,某艘被鬼气笼罩的倭寇战船残骸上。
墨将饮刚吞噬完最后一头海兽领的核心阴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周身黑色鬼气翻涌,显得餍足而亢奋。
银白剑气如同潮水般掠过海面。
墨将饮周身的鬼气如同被滚烫的烈阳灼烧,出“嗤嗤”的声响,剧烈地波动。
他吞噬到一半,还没有完全消化的海兽残魂,更是在瞬间消融殆尽。
墨将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