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反弹。”苏渚然沉声道,“上仙闭关前最后留下的话是‘因果纠缠,劫数自至’。”
“或许,当我们介入越深,改变越多,这个世界的反噬就越强。”
沈赤繁安静地听着,覆眼的红纱扫过地图上那些被标注出来的,如同燎原之火般的红点。
他最厌恶麻烦。
而这是铺天盖地的麻烦。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冷冽与杀意。
“兵力,粮草,民心。”沈赤繁吐出三个词。
这是支撑战争的基础。
苏渚然立刻答道:“皇城禁军及周边可调动兵力,约十五万,但需留部分守卫京城。”
“粮草储备尚可支撑三月,但若四方战事久拖不决,必出问题。”
“民心……朝堂剧变,战火四起,恐慌已有蔓延之势。”
“十五万,对抗四面之敌,捉襟见肘。”沈赤繁陈述事实。
“所以,不能分兵把守,被动挨打。”苏渚然眼中闪过锐光,“必须主动出击,集中精锐,先打掉最具威胁的一路,震慑其余,争取时间。”
他指向地图:“北疆有军火库,暂时无忧。东海有水师和天险,可守。南境阴兵虽凶,但地形复杂,进军度不会太快。”
“最具威胁的,是西域联军。他们突破落雁关后,前方几乎是一马平川,若让其兵临皇城之下,则大势去矣。”
“所以,目标,西域。”沈赤繁总结。
“没错。”苏渚然点头,“但我们需要一支足够快、足够强、能凿穿敌阵、直取统帅的尖刀。”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几人。
沈赤繁,无烬,个体战力巅峰,擅长暗杀与强攻,副本身份对阴兵有天然压制。
谢流光,绝天,战争狂人,擅长大规模清场和正面冲阵,双武器适合各种距离作战。
玄衡渡,夜刑,前朝暗卫统领,精通刺杀、潜行、情报,对皇陵及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夏希羽,天枢,言灵与观测者,能预警危险,关键时刻可能扭转战局。
再加上他苏渚然自己,错金弈,统筹谋略,幻术操控,可作为中枢策应。
这几乎是目前能凑出的最强阵容。
“阡歾呢?”谢流光突然问道,橙色眼睛闪着好奇与战意,“那家伙不是活了吗?不带上?魔尊打架应该挺狠的吧?”
苏渚然看向沈赤繁。
沈赤繁沉默了一下,道:“他伤势未愈,灵魂不稳,强行出手可能引动那声音。”
“啧,可惜。”谢流光撇撇嘴,但也没坚持。
“我们五人,够用了。”苏渚然做出决断,“夜刑,你熟悉西域路径和联军可能的布防习惯,由你制定最佳突袭路线。”
“绝天,你率三千羽林卫精锐为明面先锋,吸引注意,制造混乱。”
“无烬,你和天枢潜入敌后,寻找联军统帅和可能存在的阴兵指挥节点,执行斩。”
“我坐镇中军,协调各方,并以幻术辅助。”
分工明确。
“何时出?”沈赤繁问。
“天亮之前。”苏渚然看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兵贵神。”
“我们必须赶在联军完全展开、兵合一处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窗外,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远方的血腥气。
漆黑的天幕下,隐约可见极远处天际线上,那不同方向亮起的、代表战火的诡异光芒。
北疆的血色,西域的灰黑,南境的幽绿,东海的暗蓝。
苏渚然收回视线,棕色的眼里,闪过近乎疯狂的兴奋与锐利。
也好。
乱世方显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