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服了药,终于沉沉睡去,只是眉心依旧微蹙,仿佛在梦中依旧被白光与注视追逐。
沈赤繁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没有休息。
他不需要太多睡眠,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感知黎戈的状态上,通过冥婚契约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确保他灵魂深处那道来自“声音”的晦涩印记没有异动。
忽然,一阵带着特殊节奏的叩门声响起。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转向门口。
一名暗卫无声地闪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沈大人,苏大人紧急传讯。”
沈赤繁起身,走到外间。
暗卫递上一枚细小的竹筒。
沈赤繁捏碎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
借着烛光,猩红的视野扫过上面的字迹。
字迹是苏渚然的,一贯的从容笔锋,但内容却透着凝重。
「上仙于钦天监密室闭关,声称“需静观天机,梳理因果”,不见任何人。」
「另,北疆、西域、南境、东海,四方急报同时抵达。」
「蛮族倾巢而出,西域诸国联军东进,南疆土司叛乱引阴兵过境,东海有倭寇与不明海兽袭扰。」
「大夏四面受敌,烽火遍地。」
「至前厅议事。」
沈赤繁手中的纸条无声化为齑粉。
曲微茫在此时闭关,绝非偶然。
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或者感知到了什么必须立刻应对的变故。
而那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燃起的战火,更是透着浓浓的阴谋气息。
这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是那个“声音”在失去黎戈这个直接代行者后,开始动用其他手段,试图以绝对的混乱和战争来达成目的。
无论是收割灵魂能量,还是逼迫他们分散力量。
要么……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恶意”,那个开国皇帝留下的布局,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活或引爆了。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沈赤繁转身回到内室。
床上的黎戈似乎睡得不安稳,睫毛颤动了几下。
沈赤繁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微凉平和的阴煞之气,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黎戈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沈赤繁收回手,覆眼的红纱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无声地离开了房间,并示意门外的暗卫加倍警戒。
当他踏入前厅时,苏渚然、夏希羽、玄衡渡都已经在了。
谢流光也被紧急召来,一身铠甲还未卸下,金色的短有些凌乱,橙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灼热的战意,嘴角咧开一个兴奋到狰狞的笑容。
“终于来了!”谢流光看到沈赤繁,迫不及待地开口,中气十足,“大的要来了!四面八方都是!哈哈哈哈!过瘾!”
苏渚然揉了揉额角,对谢流光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有些头疼,但眼下也顾不上了。
他将几份军情急报推到沈赤繁面前。
“北疆,军火库压力最大,蛮族王庭这次几乎是倾尽所有青壮,配合阴兵正面强攻,同时有小股精锐试图穿插。”
“军火库传信,他能顶住,但需要时间,且无法分兵支援其他地方。”
“西域,落雁关失守后,联军长驱直入,已连破三城,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当地守军溃败度乎想象,士气似乎早就崩溃了。”
“南境,土司叛乱是幌子,真正麻烦的是从十万大山里涌出的被特殊炼制过的阴兵,它们不惧阳光,行动迅捷,擅长山林作战,当地驻军完全不是对手。”
“东海,倭寇只是疥癣之疾,但那些伴随出现的海兽,体型巨大,甲壳坚硬,能掀起风浪,普通水师难以抗衡。”
苏渚然脸色凝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配合默契,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局势。”
“背后必然有统一的指挥,或者……某种规则层面的推动。”
“是那个声音?”夏希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