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身侧,他手按着的那块坚硬岩石,竟无声地蔓延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而他周身,一股冰寒刺骨却又饱含暴怒的恐怖杀意,如同失控的凶兽,骤然爆开来。
整个岩洞的温度瞬间骤降,空气仿佛凝固,连飘浮的尘埃都停滞了。
那杀意之凛冽纯粹,是针对那未知的“白色空间”、那双“眼睛”、以及施加这一切痛苦的幕后黑手最直接狂暴的毁灭欲念。
黎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意惊得瞳孔一缩,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带着惊疑不定看向沈赤繁。
就在他看过去的刹那,沈赤繁猛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能吓到他。
他刚刚经历了那样的折磨,对任何带有攻击性的气息会极其敏感和抗拒。
几乎是本能地,沈赤繁强行压制住沸腾的杀意,那几乎要爆的力量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收敛回体内。
他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周身的气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他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凶刃,再怎么收敛,那份浸入骨血的锐利与冰冷也无法完全掩藏。
他只是……不想吓到眼前这个刚刚从“融化”地狱里爬出来,灵魂还在因回忆而颤抖的同伴。
但这变化,黎戈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沈赤繁依旧覆着红纱的脸,似乎想穿透那层阻碍,看清对方此刻的表情。
夏希羽也罕见地收起了那副天然呆或看戏的表情,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紧紧握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那破碎的纹路剧烈地闪烁着,仿佛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酝酿。
他死死盯着黎戈,好像要将对方身上每一寸可能残留的伤痕都看清楚。
这得多疼?
这是凌迟,是焚化,是将一个人的意志与感知放在绝望的熔炉里反复灼烧锤打,直至崩解。
他们无法想象那在混乱时间下的寂静、注视与攻击是何等煎熬,更无法想象最后那“融化”的过程是何等极致的痛苦与无助。
仅仅是听到描述,他们胸腔里那股暴虐的杀意就几乎要冲垮理智,恨不得立刻将那个施加这一切的“声音”、那双“眼睛”连同它背后的一切存在,都拖出来彻底碾碎。
黎戈看着两人这副如临大敌,满眼沉痛的样子,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常的慵懒散漫打破这凝重的气氛,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怎么这个表情?有点不太像你们。”
黎戈歪了歪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刻意轻松起来,甚至还带了点调侃:“无烬你这杀意收放得跟抽风似的,天枢你这脸黑得都快赶上锅底了。”
他试图用玩笑打破这过于沉重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气氛。
他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仿佛他是个需要小心呵护的易碎瓷器。
他是阡歾魔尊,第五世界的界主,不是需要同情的可怜虫。
沈赤繁抿着唇,唇线绷得死紧,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从不擅长。
保证?在揪出并毁灭那个幕后黑手之前,一切保证都显得苍白。
然而,夏希羽却接话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刻意轻松,只是很认真的看着黎戈,很直白地开口,带着孩子般的坦诚。
“我们很心疼你,小止。”
“小止”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猝不及防地在黎戈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总是流转着风情或冷光的暗紫色桃花眼,在这一刻瞪得极大。
他原名黎止。
止戈止戈。
这个名字承载着家人最初的期盼,也见证了他从合欢道转修杀道的决绝。
他抛弃了这个名字,改称“黎戈”。
戈者,兵器也。
他要做最锋利的戈,刺穿一切虚伪与阻碍。
以戈止戈。
回到现实后,这个名字从家人口中吐出,只能勾起他无尽的烦躁与压抑的杀意,连直播间的粉丝都被他严令禁止提及。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
更别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用这样直白心疼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