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这个过程对他而言也绝不轻松,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暗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怎么?夫君是担心我……玩火自焚?”
他腰部猛地力,配合着骤然暴涨的魔气,竟真的将沈赤繁的身体向上顶起了几分,差点把人掀开。
“还是说。”黎戈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挑衅,“你想亲眼看看,你这刚过门的妻子,能疯到什么地步?”
汇聚而来的阴气与死魂越来越多,在空中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灰黑色旋涡,旋涡的中心,正是黎戈。
他的气息变得混乱而强大,充满了不稳定的暴虐因子。
夏希羽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快步上前,琥珀色的眼中破碎纹路急闪烁,急声道:“无烬!他在强行吸纳战场残魂和地脉阴气!快阻止他!这样下去他会……”
会怎样?
夏希羽没说,但沈赤繁明白。
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变成一个更可怕、更不可控的怪物。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下,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麻烦。
真是彻头彻尾的麻烦。
但他扣着黎戈手腕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毕竟就算是麻烦,也是他的。
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刺向黎戈的丹田气海——那是魔元汇聚的核心。
既然言语和契约都无法让你冷静,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断你的疯狂。
“啧!”黎戈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凝聚的魔气在腹部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
然而,沈赤繁的攻击在半途骤然变向。
指尖凝聚的阴煞之气化作数道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闪电般缠绕上黎戈的四肢和躯干,瞬间没入他的袍服之下,直接缠缚在他的关节和魔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上。
这是……禁锢?
黎戈瞳孔一缩,试图挣扎,却现自己对身体和魔气的控制力正在迅下降。
那些血色丝线如同最坚韧的枷锁,带着沈赤繁独特的阴寒规则之力,渗透进他的经络,干扰着他的力量流动。
“沈赤繁!”黎戈终于彻底怒了,那双桃花眼里燃起真实的火焰,“你他饼干——”
脏话还没出口,沈赤繁猛地低下头,隔着那层猩红薄纱,额头重重地抵上了他的额头。
一股远比之前催眠时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黎戈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镇压与安抚意味的强行介入。
“安静。”沈赤繁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黎戈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投入了万丈冰渊,周围疯狂汇聚的阴气旋涡为之一滞。
那些躁动不安的残魂嘶嚎、地脉阴气的暴动,都被这股更高等更纯粹的阴寒意志强行压制抚平。
他挣扎的动作僵住,汹涌的魔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凝滞在体内。
庞大的能量失去了引导,开始失控地反噬。
黎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沈赤繁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覆眼的红纱几乎贴在黎戈的皮肤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识海内的混乱与痛苦,也能感受到那冥婚契约在此时挥了微妙的作用——他的力量,似乎能更顺畅地介入,甚至一定程度上分担那反噬带来的冲击。
虽然这分担极其有限,且带着冰锥刺骨般的疼痛。
“……疯子……”
黎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知是在骂沈赤繁,还是在骂他自己。
周围那巨大的阴气旋涡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无序的阴风死气,弥漫在山谷中。
夏希羽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红衣鬼新郎以绝对强硬的姿态压制着玄衣魔尊,额头相抵,气息交融,周围是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和漫天烟尘……
他默默地又后退了一步,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并且再次确认,界主之间的关系,果然不是他这种凡人(?)能理解的。
他还冲破了一瞬间规则,把自己的系统打开拍照留念,准备离开副本就在群里。
沈赤繁没有理会黎戈的咒骂,也没有松开禁锢。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感受到黎戈体内暴走的能量逐渐平复,反噬的势头被强行遏制住。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覆眼的红纱重新与黎戈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