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还未从尹淮声那毁灭星辰的冰冷一幕中回过神,意识中的画面再次剧变。
那艘悬浮于宇宙尘埃中的银白战舰,以及少年军装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变得模糊,然后消散。
随后,镜头以一种令人眩晕的度疯狂拉远。
浩瀚的星海、闪烁的星辰、乃至那片刚刚经历爆炸的空域,都在视野中急剧缩小,化作背景板上微不足道的光点。
最终,整个宇宙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撕拉——!
一道仿佛空气都被撕裂出真空的尖锐声响,贯穿了寂静。
紧接着,一道纯白炽烈的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自那无垠的黑暗深处,斜着猛然劈开!
这剑气带着斩断一切、划分阴阳的决绝与锋利,将浓稠的黑暗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横亘不知多少光年的巨大创口。
光芒涌入的瞬间,刺耳尖锐的兵器对撞声才姗姗来迟般响起,密集如骤雨,却又在下一刻被某种更宏大的声响覆盖。
镜头上停留着那道劈开黑暗的白色剑光。
那道白色的光急旋转着,然后倏然定格,光芒稍稍内敛,显露出古朴而完美的剑身轮廓。
就在剑身横定的刹那,一双银色的丹凤眼,在剑柄后方,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银白,仿佛熔炼了月华与星辰,冰冷,剔透,不染尘埃。
眼神凌厉如出鞘之剑,带着斩断因果、睥睨万物的锋芒。
眉心处,一道鲜红如血的剑纹熠熠生辉,如同烙印,更添神圣与肃杀。
而那双清冷银眸的眼尾,天然地晕开一撇丹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寒梅,极致的冷中透出惊心动魄的艳丽。
镜头微妙地偏移,那横亘的银白剑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光滑如镜的剑身,清晰地倒映出前方的景象。
——他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披坚执锐的敌人!
魔气滔天,妖云翻滚,阵容浩大得令人绝望。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强者头皮麻的军阵,在那剑身倒影中,却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蝼蚁汇聚。
下一刻,镜头随着那执剑的手腕轻扬而动。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剑气,似新月横空,轻描淡写地挥洒而出。
镜头在这一刻猛地后退转移,将视角对准了那成千上万的敌方军阵。
画面中,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敌人,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他们试图举起兵刃,撑起护盾,施展魔功。
但,无用。
那道看似缓慢,实则越了时空概念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整个军阵。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随后——
噗!噗!噗!噗!……!
成千上万颗头颅,在同一瞬间,离开了脖颈!
听不到惨叫,也看不到挣扎。
只有血液从断颈处冲天喷涌的噗嗤声。
血流成河!
横尸千里!
浓郁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汇聚成溪流、成湖泊,刺目的红色与残肢断臂构成了地狱般的画卷。
镜头顺着那奔腾的血河向上移动,掠过堆积如山的尸体,最终定格在那出手之人的身上。
一袭胜雪的仙服,不染半点尘埃与血污,衣袂在无形的气浪中猎猎飘动。
纯白的长随风狂舞。
他的面容清冷如九天之上的神明,五官完美得不似凡人,但比起仙人的飘逸,更带着一种绝对的神性与威严。
那是一种越了性别、越了美丑、直指规则本源的“存在感”。
他手中那柄银白如雪的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归鞘,仿佛刚才那屠戮万军的一剑,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身后,雷声骤响!
滚滚乌云凭空汇聚,道道粗壮如龙,散着煌煌天威的金色神雷在云层中翻滚、凝聚,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悍然逼近!
显然,他这肆无忌惮的杀戮,引来了此方世界的天罚!
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陨落的天威,那白银眸的剑尊,只是微微抬,唇角勾起极淡极冷的弧度。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