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路过时看见,停下脚步看了会儿,没说话,只从腰带上解下一枚生锈的螺母,钉在木牌侧面当装饰。
夜里,陈砾坐在城墙观测台上,手里拿着刚汇总的名单。风吹得旗布哗啦响,那面“净土不灭”的布旗已经换成了整块帆布,缝得结实。
小六子爬上台,递来一杯热水:“今天登记了两千七百人,剩下还在路上。”
“分类做了吗?”
“做了。农耕组一千二,建筑队八百,巡逻四百。其余老弱病残,归后勤。”
陈砾点头,翻开下一页,忽然停住。
“这上面写着……有个医生?”
“嗯,姓吴,战前是县医院的外科大夫,右手断了三根手指,但还能缝合伤口。”
陈砾抬眼:“让他明早去医疗舱报到。孟川醒了没?”
“还没。护士说脑波有波动,像是在做梦。”
陈砾捏了捏眉心,把册子放在一旁。他抬头看向远方沙丘,那里黑沉沉一片,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忽然,一道红光刺破夜幕。
信号弹。
升得不高,炸开后缓缓飘落,像一滴凝固的血。
赵铁柱也看到了,几步冲上来:“东面五公里,沙丘背后。”
程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不是咱们的人。”
“知道。”陈砾握紧了军刀柄,“但他们看见我们了。”
台下,流民们已陆续入睡。帐篷连成一片,偶尔传来孩子的哭声或咳嗽声。可每一顶帐篷前,几乎都摆着一只空碗,等着明天的第一餐。
陈砾站起身,把登记册塞进怀里。
“通知各队,明早六点开工。农耕组先翻土,建筑队测地基,巡逻队扩警戒圈。”
“那你呢?”小六子问。
“我去看看那片沙丘。”
他刚迈步,系统突然闪了一下。【检测到外部热源聚集,建议延迟外出行动】
陈砾盯着界面看了两秒,关掉提示。
“没事。”他说,“死不了。”
他走下台阶,脚步踩在新铺的石板路上,出清晰的回响。阿囡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写有“新家”的木牌。
“爸爸。”她小声叫。
陈砾回头。
“你一定要回来吃饭。”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走向基地大门。
风更大了,吹得观测台上的红旗剧烈晃动。赵铁柱站在高处,看着陈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抬手按住了机械臂的开关。
程远在南线岗哨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
远处沙丘上,第二个红色信号弹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