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刚踏进指挥区,赵铁柱的声音就从背后追了上来。
“钢筋没了。”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对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临时搭起的铁皮屋,孟川正蹲在一张拼接的金属桌上摆弄几根导线,听见动静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清点三遍。”赵铁柱喘着粗气,“仓库门锁没撬,守夜的人也说没见谁进出,可那批三十吨的螺纹钢,全没了。”
陈砾走到桌边,手指敲了下系统界面。【建材库存异常:预存钢筋数量归零,未触消耗记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关掉提示。
“程远那边有消息吗?”
“刚通了话。”孟川插上最后一根线,墙上一块碎屏电视亮了起来,雪花闪烁中显出一段模糊影像——东侧沙丘边缘,一道车辙压过焦土,断断续续延伸出去。
“这不是咱们的车印。”赵铁柱指着屏幕,“轮距太宽,底盘太高,像是那种带液压升降的重型运输平台。”
陈砾没说话,转身往外走。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眯起眼,望向东面那片起伏的沙地。昨夜升起的红光还在脑子里闪,像一根刺扎在眼皮底下。
一行人直奔仓库。空地上只剩几道深痕刻在硬土上,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拖拽过。陈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痕迹边缘,指腹蹭到一点金属碎屑。
他刚要收手,阿囡忽然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麻绳。
“这绳子不对。”她把东西递过来,“绑法是死扣,不是咱们基地常用的活结。而且……”她顿了顿,低头嗅了嗅,“有油味,柴油混着铁锈。”
陈砾接过麻绳,又看了看地上的拖痕。风已经吹散了不少细节,但靠近墙角的一段还保留得清楚——轮胎花纹呈菱形交错,中间夹着一道凸起横纹。
“血鹰帮的改装车。”他说,“他们用的是报废矿运车底盘,前年炸掉我们南渠那次,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样。”
赵铁柱咬牙:“敢偷到家门口来了?我现在就带人追!”
“不行。”陈砾站起身,“两公里外印子就断了,风沙盖住一切。你现在追,等于瞎跑。”
“可墙不建起来,五千人就是活靶子!”赵铁柱声音陡然拔高,“昨晚信号弹是警告,下次来的就是炮火!”
屋里静了一瞬。孟川低头摆弄全息投影仪,蓝光一闪,一幅墙体结构图浮现在空中:混凝土夹层、防弹玻璃内嵌、顶部加装震动传感器阵列。
“这是新设计。”他说,“三百米长,四米高,底部埋桩两米,能扛住轻型火炮直击。但前提是——得有钢筋做骨架。”
陈砾盯着图纸看了许久,忽然问:“没钢筋,能不能改?”
“能。”孟川点头,“废铁熔了重铸,石头打碎掺混凝土,再用旧电缆绞成网状替代钢筋笼。强度差三成,但够挡一轮冲锋。”
“多久能出第一段?”
“材料到位的话,三天。”
陈砾转向赵铁柱:“组织人手,把废料场翻一遍。所有能用的金属、石块、塑料板,全拉过来。另外,清点营地里还能拆的机械残骸,电机壳、坦克履带、水泵管——统统算进去。”
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还有。”陈砾叫住他,“别声张失窃的事。就说‘调整施工方案’,免得人心乱。”
等赵铁柱走远,阿囡才小声问:“真的是血鹰帮干的?”
“八成是。”陈砾把那截麻绳塞进口袋,“他们想让我们停工,等防线空虚再来一波狠的。”
“那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