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瓷瓶,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上,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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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内院。
胡喜儿从小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
她走到廊下,正要坐下,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极淡,若有若无,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而是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东西。
“什么味道?”
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耳羹——不是。
又看了看廊下的花草——也不是。
那味道像是从空气中来的,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鼻腔,顺着呼吸道往下走。
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软绵绵的、提不起劲的晕。
“将军……”
她开口想叫王程,声音却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腿一软,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银耳羹溅了一地。
她扶着廊柱,慢慢滑下去,眼前一阵阵黑。
“将军……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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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程从静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胡喜儿瘫坐在廊下,脸色惨白,嘴唇紫,双眼紧闭。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靠在柱子上。
地上碎了一个碗,银耳羹淌了一地,几只蚂蚁爬过来,刚沾到那银耳羹,就翻倒在原地,腿还在抽搐。
王程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胡喜儿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很弱。
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反应迟钝。
中毒。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暮色中,院中一切如常。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池塘里的锦鲤还在游,廊下的灯笼还在亮。
可他分明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让他浑身不舒服的东西。
毒烟。
无色无味。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从道吾宗带来的解毒丹,是疯老道亲手炼制的,说是能解百毒。
他倒出一粒,塞进胡喜儿嘴里。
胡喜儿咽不下去——她的喉头已经僵硬了。
王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把丹药推到喉咙深处,然后在她胸口轻轻一拍。
“咕咚”一声,丹药下去了。
片刻后,胡喜儿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从紫黑变成了深紫,可还是没有醒。
解毒丹只能缓解,不能根除。
这毒,比他想的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