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喜儿在他身侧坐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担忧:“将军,申公豹把将军的事告诉这种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程没有回答。
他在想吕岳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自己留着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在吕岳眼里,他王程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凡人武将,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申公豹为什么要把他引荐给吕岳?
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将军,”胡喜儿靠在他肩上,“妾身有点怕。”
“怕什么?”
“怕那个吕岳。他看妾身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王程放下铁棍,伸手揽住她的肩。
“有我在。”
胡喜儿把头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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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申公豹站在老槐树下,脸色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吕岳会这么不给面子。
他更没想到,王程会问出那句话——“兄长还跟谁说过。”
那话问得轻描淡写,可他听得出来,那不是随便问问。
那是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内院的方向。
那里,小楼的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温暖。
“贤弟……”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兄长没有恶意。兄长只是想……只是想帮你。”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
那符箓与送给王程的遁地符不同——通体黑色,符面上画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隐隐有绿光流转。
他盯着那张符箓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来,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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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岳离开将军府后,并没有走远。
他在街对面的茶楼里要了个雅间,临窗而坐,目光穿过街道,落在将军府那扇朱漆大门上。
茶楼的伙计端上来一壶茶,还没走近,就被他周身那股浓郁的气息熏得头晕眼花,放下茶壶就跑了。
吕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府邸。
“申公豹,”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你说那人身上有股连你都看不透的力量。本座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他放下茶碗,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瓶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
他把瓷瓶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
“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拔开蜡封,将瓶口对着窗外,轻轻一弹。
一缕极细的、几乎透明的烟从瓶口飘出,在暮色中若有若无,顺着风,飘向将军府的方向。
那烟无色无味,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在阳光折射的某个角度,才能捕捉到一丝淡淡的、像水汽一样的东西。
吕岳看着那缕烟飘进将军府的院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