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院门口,申公豹正站在影壁前,负手而立。
他今夜换了一身玄色道袍,头上戴着玉冠,腰悬宝剑,与昨夜那副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王程出来,他连忙拱手笑道:“将军早!贫道又来叨扰了。”
王程抱拳还礼:“道长请。”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申公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内院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收回,脸上堆着笑。
“将军,贫道昨夜回去想了想,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将军是朝廷命官,贫道只是个方外之人,不该打听将军的私事。”
他拱了拱手,“贫道今日来,是给将军赔罪的。”
王程给他倒了碗茶:“道长客气了。昨夜的事,末将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
申公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落在老槐树上。
“将军这院子,收拾得不错。比贫道那个破院子强多了。”
“道长若不嫌弃,常来坐坐。”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两人说着闲话,气氛比昨夜轻松了许多。
可王程知道,这道人今日来,绝不是为了赔罪。
果然,聊了几句之后,申公豹话锋一转。
“将军,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讲。”
申公豹放下茶碗,正色道:“贫道在朝中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将军入朝虽不久,可贫道看得出来,将军是个有本事、有胆识的人。
贫道想与将军结为兄弟,日后在朝中也好互相照应。”
王程看着他。
结为兄弟?
这道人,倒是会攀关系。
“道长抬爱了。末将只是个武将,哪敢与道长称兄道弟?”
“将军太谦虚了。”
申公豹摆手道,“将军的本事,贫道看在眼里。那魏贲,在朝中横行多年,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到了将军面前,三招都走不过去。
那哪吒,大闹东海的时候,四海龙王都拿他没办法。
可将军设了个圈套,他就乖乖钻了进来。这份本事,这朝歌城里,找不出第二个。”
王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在权衡。
申公豹这个人,心思深沉,交游广阔,在朝中虽不起眼,可在修行界的人脉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厚。
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太狠。
可也不能走得太近。
结拜——太近了。
可拒绝呢?
拒绝,就是打脸。
申公豹主动提出结拜,姿态放得这么低,若是被拒,面子上挂不住。
以这道人的性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恨。
王程放下茶碗。
“道长盛情,末将本不该推辞。只是末将入朝不过一月,寸功未立,道长在朝中多年,德高望重。末将何德何能,敢与道长称兄道弟?”
申公豹眼睛一亮。
“将军这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