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转过身,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脸此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他说,“娘娘只是没见过他。”
喜媚一愣。
“没见过谁?”
“没见过真正的强者。”
王程说,“娘娘活了上千年,见过的人不少,可真正能打的,怕是不多。”
喜媚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虽然在轩辕坟修炼千年,但真正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她靠的是那张脸,那副身子,那些狐媚之术。
真要论打架,她连魏贲都打不过,更别说那个从小在战场上长大的哪吒了。
“可……”她还想说什么。
“娘娘,”王程打断她,“末将不是在吓唬娘娘。末将只是想让娘娘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不是靠嘴皮子和一张脸就能对付的。”
喜媚的脸涨红了。
她想反驳,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目光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你就是这么跟胡喜儿说话的?”她忽然问。
王程微微挑眉。
“什么?”
“你跟她……也是这样?这么冷,这么硬?”
王程沉默片刻。
“喜儿不需要末将提醒。她知道分寸。”
喜媚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眶渐渐泛红,却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好。”
她说,“好得很。胡喜儿什么都知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你的心头好,本宫就是个添乱的。”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王程,你记住了。本宫不是胡喜儿。本宫不需要你来教。”
她大步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申公豹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王程一眼。
“王将军,这……”
“没事。”王程说,“睡觉。”
他在院子角落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夜色渐深。
秋虫在墙根下断断续续地叫着,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后半夜,起了风。
风从北边来,带着一股子潮气,呼呼地刮过光秃秃的荒野,把院墙上的荆棘条子吹得哗哗响。
王程睁开眼。
他看见喜媚的房门开了条缝,一张脸从里面探出来,在月光下白得亮。
她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门重新关上。
王程闭上眼,继续调息。
第三日傍晚,车队终于抵达陈塘关。
远远望去,这座雄关矗立在两山之间,城墙高约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头旌旗猎猎,垛口处站满了甲士,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关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聚着不少人。
有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有赶着牛车的农户,还有牵着骆驼的胡商,吵吵嚷嚷,等着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