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早就看穿了一切……他故意让本王进城……故意让百官难……他什么都算到了……”
他忽然想起王程在垂拱殿上说的那句话:
“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本王眼里,你……还不配让本王设计。”
“哈哈哈哈——!”
赵构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
“不配……是啊,本王不配……本王在他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滚落。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一年谋划,付诸东流。
三千死士,一朝尽丧。
皇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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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辰时三刻。
垂拱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赵构弑兄夺位之事,昨日已传遍朝野。此刻人人面上肃然,心中却各怀心思。
清流痛心疾,武将怒不可遏,宗室兔死狐悲,而那些曾经暗中投靠赵构的官员,此刻更是瑟瑟抖,生怕被牵连。
御阶下,王程依旧站在左侧位,玄衣墨氅,神色平静。
他身侧是岳飞、王禀等武将,对面是南安郡王、北静王等宗室老臣。
龙椅依旧空着。
已经空了六天。
“诸位,”南安郡王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赵构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弑兄夺位,天理不容。按律……当处极刑。”
他顿了顿,看向王程:“秦王殿下,您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程身上。
王程沉默片刻,缓缓道:“赵构毕竟是康王,宗室血脉。如何处置……当由宗室商议。”
他把皮球踢给了宗室。
南安郡王与北静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色。
杀?那是弑杀宗室,史书会怎么写?
不杀?如何服众?
“王爷,”北静王缓缓开口,“赵构之罪,罄竹难书。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慰郓王在天之灵?”
“可他是康王……”有宗室小声嘀咕。
“康王又如何?!”王禀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弑兄就是弑兄!这等畜牲不如的东西,留着就是祸害!”
这位老将虬髯戟张,虎目圆睁: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末将只知道——谁忠谁奸,谁该杀谁该留!”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面向王程,单膝跪地:
“王爷!末将有句话,憋了好几天了!”
王程眉头微皱:“王将军请起,有话直说。”
王禀不起,反而重重磕了个头:
“王爷!这大宋的天下,自太上皇驾崩后,就乱了!赵桓弑父,赵楷狼子野心,赵构弑兄——这些赵家子孙,一个比一个不堪!”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王爷!您看看这满朝文武,看看这天下百姓!大家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明君!是一个能拨乱反正、还天下太平的圣主!”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王禀这话……太大胆了!
“王将军慎言!”有文官急道。
“慎什么言?!”王禀豁然起身,环视众人,“老子说得不对吗?!赵家这些人,配坐这个位置吗?!”
他指着空荡荡的龙椅:
“这把椅子,赵桓坐过,结果呢?弑父篡位,天理不容!赵楷想坐,结果呢?死在半路!赵构也想坐,结果呢?弑兄夺位,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