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
陈纶声音颤,“康王说……要烧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砰!”
南安郡王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公案。
这位年过五旬、一向以儒雅着称的老王爷,此刻气得浑身抖,指着赵构,声音都变了调:
“畜牲!你……你简直是畜牲不如!!”
赵构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陈纶的倒戈,是致命一击。
“赵构!”李纲厉声喝道,“你还有何话说?!”
赵构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忽然笑了。
那笑声凄厉,癫狂:
“是……是本王做的!那又怎样?!”
他猛地站起身,状若疯魔:
“赵桓弑父能当皇帝!赵楷引狼入室也能当皇帝!凭什么本王不行?!
本王比他们都强!本王在江宁府,百姓爱戴,政通人和!这皇位,本就该是本王的!!”
他环视堂中众人,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这些伪君子!装什么忠臣良将?!当初赵桓弑父时,你们在哪?!赵楷篡位时,你们又在哪?!现在倒来审判本王?!呸!”
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堂内死寂。
许久,南安郡王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悲凉:
“拿下,关入天牢。等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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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六,戌时。
天牢牢房里,赵构靠坐在墙角,身上还穿着那身明黄锦袍,只是此刻沾满了污渍,散着馊味。
他睁着眼,盯着牢房顶棚那些蛛网,一动不动。
从昨天被关进来,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江宁府的万春园,假山流水,歌舞升平;
训练死士的秘密营地,那些汉子喊他“主公”;
陈桥驿那夜的火光,赵楷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垂拱殿上,百官冷漠的面孔,王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本王……不该输的……”
赵构喃喃自语,眼中涌出泪水,“本王谋划了一年……一年啊……”
他想起一年前,父皇“暴崩”的消息传到府中时,他正在后园听曲。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狂喜。
机会来了!
赵桓弑父,不得人心;
赵楷庸碌,不足为虑;
王程再强,终究是臣子;
而他赵构,在江南经营多年,民心归附,兵马渐成……
只要等,等他们两败俱伤,他就可以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他等到了。
赵桓自戕,赵楷身死,汴京空虚。
他以为时机到了。
却没想到……
“王程……都是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