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静静看着他表演。
“更让本王痛心的是,”赵构擦去眼泪,声音转为沉痛,“郓王皇兄赵楷,在赶来汴京途中,于陈桥驿遭遇意外……不幸身亡!”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什么?!”
“郓王殿下死了?!”
“陈桥驿?那不是……”
百官哗然。
南安郡王霍然抬头,死死盯着赵构:“康王殿下,敢问郓王殿下遭遇何种‘意外’?”
赵构心中冷笑,面上却悲戚:“据逃回的侍卫说,是驿站失火……郓王皇兄连日赶路,疲惫不堪,未能及时逃出……唉,天妒英才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殿中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驿站失火?
偏偏在郓王即将进城时失火?
偏偏烧死了郓王和三千亲兵,一个活口都没留?
“康王殿下,”北静王缓缓开口,声音冷峻,“老臣有一事不明——郓王遇难,为何是殿下最先得知?又为何……殿下恰好在此时赶到汴京?”
这话问得犀利。
赵构脸色微变,强笑道:“北静王此言何意?本王在江宁府听闻汴京有变,自然要赶来。至于郓王皇兄之事……是逃出的侍卫到江宁府报的信。”
“侍卫何在?”史鼎忽然问。
“这……”赵构语塞。
哪有什么侍卫?陈桥驿的人,早就杀光了。
“侍卫伤重,已在途中不治身亡。”黄潜善连忙上前解围。
“哦?”史鼎兄弟中的老大史鼐冷笑,“这么巧?”
殿中气氛愈凝重。
赵构心中暗骂,知道再纠缠下去对自己不利,连忙话锋一转:
“诸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太上皇驾崩,赵桓自戕,郓王意外身亡……大宋社稷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推举贤德,承继大统!”
他环视百官,声音慷慨激昂:“本王不才,愿担此重任!定当拨乱反正,重整河山,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亲信。
黄潜善立刻出列,跪地高呼:“康王殿下仁德爱民,在江宁府政绩斐然,万民拥戴!臣请康王殿下即皇帝位,以安社稷!”
“臣附议!”
“臣附议!”
赵构带来的十几个官员纷纷跪倒。
可除此之外,殿中再无一人响应。
文官队列,以南安郡王、北静王为,个个垂手肃立,面无表情。
武官队列,岳飞按剑而立,眼神冷峻。
而王程……依旧静静站着,仿佛在看一场戏。
尴尬。
死一般的尴尬。
赵构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王程——这个全场最关键的人。
“秦王,”赵构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