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趴在地上,浑身抖。
月光下,他看见树林中走出一个人。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纹锦袍,外罩金甲,腰佩长剑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眼间……竟与赵桓有五分相似。
“赵……构?!”赵楷瞳孔骤缩。
康王赵构。
那个逃去江宁府,被他一直瞧不起的九弟。
“皇兄,”赵构在十步外停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别来无恙?”
“是你……”赵楷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他,“是你设的埋伏?!”
“皇兄这话说的,”赵构摇头,笑容不变,“臣弟是来‘迎驾’的。听说皇兄要进京登基,臣弟特来……送皇兄一程。”
他特意加重了“送”字。
赵楷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陈桥驿空无一人。
为什么驿丞那么殷勤。
都是圈套!
“赵构!”
赵楷嘶声怒吼,“你竟敢弑兄?!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
“弑兄?”
赵构挑眉,“皇兄此言差矣。弑父的是赵桓,谋逆的是你。臣弟……是来拨乱反正的。”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再说了,皇兄觉得,今夜之事,会有几个人知道?”
赵楷心中一寒。
是啊,陈桥驿离汴京八十里,中间荒无人烟。
就算这里杀得血流成河,汴京城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你和王程勾结?!”赵楷忽然想到什么。
“王程?”赵构笑了,“那尊杀神,臣弟可请不动。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楷:“皇兄觉得,王程会为了你,跟臣弟翻脸吗?”
赵楷哑口无言。
不会。
王程凭什么帮他?
就因为他“名正言顺”?
可赵构也是赵家血脉,也是“名正言顺”!
“皇兄,”赵构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念在兄弟一场,臣弟给你个痛快。”
“保护陛下!!”
张浩狂吼,带着最后几十个亲兵,扑向赵构。
赵构身后,数十名黑衣死士迎上。
又是一场屠杀。
张浩确实勇武,连杀三个死士,可最终还是被乱刀砍死。
临死前,他回头看了赵楷一眼,眼中满是悲愤和不甘。
赵楷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尸体,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皇兄,”赵构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他面前,“要怪,就怪你太急了。你若在真定府多待几日,等臣弟先进京,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了。”
赵楷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你也想当皇帝?!”
“不然呢?”赵构俯视着他,“这天下,姓赵。赵桓能坐,你能坐,我为什么不能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臣弟比你们都聪明。赵桓弑父,失了人心;你勾结外将,引狼入室。
只有臣弟……在江宁府收拢民心,整顿兵马,如今又‘拨乱反正’——天下人会选谁,皇兄难道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