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田庄,金陵的铺子,虽然被抄了一部分,但肯定还有漏网的……
对了,还有宝玉那个孽障!
得赶紧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可是贾家唯一的嫡孙!
贾赦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越想越兴奋,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重振贾家后,要怎么收拾刘疤子——不,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要慢慢折磨,把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百倍奉还!
亥时三刻,通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急。
贾赦浑身一紧,连忙趴到栅栏前。
是范六。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铁丝——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贾……贾公爷,”范六声音颤,“刘头儿他们……睡死了。我试了试,能捅开。”
“快!快动手!”贾赦急声道。
范六左右看看,确认没人,这才蹲下身,将铁丝伸进锁孔。
“咔哒……咔哒……”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贾赦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眼睛死死盯着那把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终于——
“咔。”
一声轻响。
锁开了。
范六颤抖着手,取下铁锁,拉开栅栏门。
门轴出“嘎吱”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惊雷一样刺耳。
两人同时僵住,大气不敢出。
远处值房,鼾声依旧。
“走……走吧。”范六低声道,声音抖得厉害。
贾赦深吸一口气,迈步——腿一软,险些摔倒。
三个月的折磨,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他咬着牙,扶着栅栏,一步步挪出牢房。
脚踩在通道的泥土地上,那种久违的、踏实的触感,让他差点哭出来。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贾公爷,这边。”
范六扶住他,指向通道另一头,“那边有个小门,平时运秽物的,晚上没人守。”
两人搀扶着,蹑手蹑脚地往前走。
通道两旁的牢房里,有些囚犯醒了,扒在栅栏前,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但没人出声。
这些人都精着呢——这时候喊一嗓子,除了给自己惹麻烦,什么好处都没有。
很快,他们走到通道尽头。
那里果然有扇小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出了这门,就是后巷。”范六低声道,“您……您真会回来接我吗?”
“一定!”
贾赦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范六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等我到了秦王府,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接你!到时候,金银、宅子、女人,你要什么有什么!”
范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用力点头:“那我等您!”
他推开木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微凉,还有……自由的味道。
贾赦深吸一口气,迈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