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看着范六眼中越来越亮的光,心中冷笑——到底是年轻,好糊弄。
“只要你帮我出去,”贾赦一字一顿,“这些,我分你一半。”
“一……一半?”范六呼吸急促起来。
八百亩水田,两间铺子……一半是多少钱?
他这辈子,不,十辈子都挣不来!
“对,一半。”
贾赦加重语气,“另外,我再给你一千两现银,足够你在汴京买宅子、娶媳妇、做点小买卖。
等你有了孩子,我还送他进私塾,将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这些话,像蜜糖一样灌进范六耳朵里。
他喉咙滚动,握着木桶的手微微抖。
“可……可刘头儿说了,上头没下令,不能放人……”范六艰难地说。
“刘疤子算什么东西?!”
贾赦厉声道,随即又压低声音,“范六兄弟,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天下已经变了!赵桓死了,秦桧死了,现在是郓王殿下的天下!秦王府的贾探春,是我亲侄女!”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想想,等我出去了,去秦王府认了亲,我就是秦王殿下的姻亲长辈!到时候,别说刘疤子,就是刑部尚书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
范六被他说得晕头转向。
是啊……如果贾赦真成了秦王殿下的亲戚……
那自己帮了他,不就是攀上了天大的关系?
“可……可刘头儿要是知道了……”范六还是犹豫。
“他不会知道。”
贾赦眼神阴冷,“你偷偷放我出去,我直接去秦王府。等刘疤子现时,我已经在王府里了。到时候,他敢动你?他敢动秦王殿下的恩人?”
这话彻底击溃了范六最后的防线。
他左右看看,通道里空无一人,远处值房隐隐传来鼾声——刘疤子他们喝多了,睡了。
“钥……钥匙在刘头儿腰上挂着,”范六声音颤,“我……我拿不到。”
“不用钥匙。”
贾赦指着栅栏上的铁锁,“这种锁,用根铁丝就能捅开。你会不会?”
范六犹豫了一下,点头:“会一点……以前跟个老锁匠学过。”
“那就对了!”
贾赦强压住心中的狂喜,“你现在就去,找根细铁丝,趁刘疤子睡着,把锁捅开。
我出去后,直接去秦王府。天亮之前,一切都能搞定!”
范六还在犹豫。
贾赦急了,从怀里摸——其实什么都摸不到,但他做了个掏东西的动作,然后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手,虚握成拳,仿佛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范六兄弟,这是我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一块羊脂玉佩,你先拿着,算是定金。”
范六盯着他空无一物的手,愣了愣。
贾赦连忙道:“玉佩太小,从栅栏缝里递不出去。你先帮我,等我出去了,十倍、百倍地谢你!”
范六看着贾赦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急切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狠狠一咬牙:
“好!贾公爷,我信你一次!”
他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
贾赦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抓着栅栏,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怕,是兴奋。
狂喜像毒蛇一样在他血液里游走,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成了……成了……老子要出去了……要出去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非人的折磨!
吃草,学羊叫,被鞭打,被羞辱……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等出去了,先去秦王府,找探春那丫头——她要是敢不认,就拿她生母赵姨娘的事威胁她!
然后,动用贾家最后的人脉和钱财,重新打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