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实?”
岳飞上前一步,虎目圆睁,死死盯着秦桧:
“那我问你——三年前,你任礼部侍郎时,暗中收受金国贿赂,将北疆布防图泄露给完颜宗望,致使莫洲一战,我军损失三万精锐——这也是赵桓逼你的?”
秦桧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从何说起?臣……臣从未……”
“去年七月,”岳飞不等他说完,继续道,“你怂恿赵桓削减北疆军饷,克扣的三十万两白银,其中十万两进了你的私库——这也是赵桓逼你的?”
“臣……臣……”
“今年正月,”岳飞声音陡然拔高,“野狐岭战事吃紧,你授意兵部拖延往云州的箭矢、火油,致使王禀将军部伤亡惨重——这也是赵桓逼你的?!”
每问一句,岳飞就踏前一步。
三步踏完,已到秦桧面前。
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如实质般压向秦桧。
秦桧只觉得呼吸困难,浑身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还有——”
岳飞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太上皇赵佶,究竟是怎么‘暴病而亡’的?秦相,需要我提醒你吗?”
秦桧瞳孔骤缩,浑身剧颤。
那夜……延福宫……那杯鸩酒……
是他亲手端的。
赵桓下的令,他动的手。
“我……我……”秦桧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岳飞直起身,转身面向王程,抱拳:
“殿下!秦桧此獠,外表忠厚,内藏奸诈!助赵桓弑父篡位在前,贪墨军饷、通敌卖国在后,更兼陷害忠良、祸乱朝纲——罪证确凿,罄竹难书!”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臣请殿下,立斩此獠,以正国法,以慰忠魂!”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刚才还在抹眼泪的官员,此刻都惊得张大了嘴。
通敌卖国?弑君?
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秦桧更是面无人色,连滚爬爬扑到王程脚边:
“殿下!冤枉啊!岳飞……岳飞他是诬陷!他……他与臣有私怨,这是公报私仇!”
他死死抱住王程的腿,涕泪横流:
“殿下明鉴!臣对您、对郓王殿下忠心耿耿啊!
臣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戴罪立功!殿下……殿下开恩啊!”
王程低头,看着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老臣。
秦桧还在哭诉,还在表忠心,还在拼命证明自己“有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上,照在他满脸的泪水和血污上,照在他那双写满求生欲望的眼睛里。
王程看着秦桧,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那就杀了吧。”
“那就杀了吧。”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