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伸手,隔着栅栏,狠狠推了贾珍一把!
这一推,用了全力。
贾珍本就虚弱,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向后踉跄,后腰重重撞在牢房角落那个凸起的石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贾珍身体一僵,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腰。
然后,他缓缓滑倒在地。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贾赦,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珍……珍哥儿?”
贾赦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只是想阻止他喊人,没想……
贾珍躺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眼睛还睁着,却没了焦距。
血从他后腰汩汩涌出,在脏污的地面上蔓延开,暗红色的一片。
隔壁牢房的囚犯被惊动了,扒着栅栏看过来。
“哟,死人了?”
“贾珍?真死了?”
“刚才还好好的……”
议论声渐起。
贾赦浑身抖,猛地缩回墙角,重新裹上羊皮,把头埋进膝盖里,嘴里又开始嘟囔:
“……草……草……吃草……”
可这次,声音抖得厉害。
狱卒闻声赶来,打开牢门,探了探贾珍的鼻息。
“没气了。”狱卒甲皱眉,“怎么死的?”
“撞……撞墙上了吧?”狱卒乙瞥了眼那个凸起的石砖,“这牢房年久失修,早就该修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天牢里死个人,太正常了。
尤其是贾家这种“谋逆同党”,死了更好,省得陛下再费心折腾。
“拖出去,扔乱葬岗。”狱卒甲挥挥手。
两个杂役进来,用草席一卷,将贾珍的尸体拖走了。
血在通道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贾赦缩在墙角,听着脚步声远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杀了珍哥儿。
虽然是无心,虽然是为了自保……可终究是杀了。
眼泪无声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污垢,淌进嘴里。
咸的,苦的。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哭。
不能露出破绽。
还要活着。
活着,才能重振贾家。
才能……对得起珍哥儿的死。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栅栏,看向牢房外那方狭小的、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贾家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哪怕踩着至亲之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