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
王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过你要记住——在这里,没有西夏公主,只有李明月。你的生死荣辱,从今往后,系于本王一身。”
他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李明月的眼中满是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躲闪。
“明白吗?”王程问。
“……明白。”李明月哽咽道。
“很好。”
王程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案后,“下去吧。明日辰时,来书房伺候笔墨。”
“是。”
李明月福身,缓缓退出书房。
走出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中,那个玄衣如墨的男人重新坐下,拿起密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小插曲。
她轻轻关上门,靠在廊柱上,长长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吗?
至少,他没有把她当成玩物,而是给了她一个“侍女”的身份。
虽然依旧是卑贱的,但比起沦为军妓、或者被随意赏赐给将领,已是天壤之别。
“公主,”阿依从暗处走来,小声问,“怎么样?”
“叫我明月,”李明月低声道,“从今往后,没有公主了。”
她顿了顿,看向西跨院方向:“王爷让我住进府里,明日开始伺候笔墨。”
阿依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能近身伺候,就有机会……”
“嘘——”
李明月捂住她的嘴,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低声道:“别乱说话。在这里,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走吧,去西跨院。”
主仆二人沿着回廊,朝西跨院走去。
夜色渐深,定州城头灯火点点。
而节度使府书房里,王程放下密报,看向窗外。
张成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爷,已经安顿好了。需要……派人盯着吗?”
“不必。”
王程淡淡道,“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翻不起什么浪。倒是郭怀德那边……”
他顿了顿:“派人盯着他。尤其是他和西夏使臣的往来,事无巨细,每日禀报。”
“是。”
张成退下。
王程重新拿起密报,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西夏公主……
倒是份不错的“礼物”。
不过,礼物终究只是礼物。
西夏灭国,势在必行。
至于李明月……
若能乖巧懂事,留她一命也无妨。
若敢有二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