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朝王夫人三人微微颔,算是见礼。
王夫人看着这张年轻美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公主?
贵为公主又如何?
还不是像货物一样被送来,住进这简陋的帐篷,等着伺候那个男人。
“公主请进。”史湘云掀开帘子。
李明月带着贴身婢女阿依,走进帐篷。
帐内陈设简单,但她并未露出嫌弃之色,反而对史湘云笑了笑:“已经很好了,谢谢。”
那笑容温婉得体,却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意味。
史湘云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公主先歇息,晚些时候会有人送饭食过来。若有需要,可让守卫传话。”
“有劳。”
李明月再次道谢,目送史湘云离开。
帐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主仆二人。
阿依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公主,这些宋人……对您还算客气。”
“客气?”
李明月苦笑,“阿依,我们现在是阶下囚,是送来求和的礼物。他们能给我们一顶帐篷、一口饭吃,已经是‘恩典’了。”
她走到帐中那张简陋的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被褥。
“公主……”阿依眼圈红了。
“别哭,”李明月轻声道,“哭没有用。父王送我来,是希望我能活下去,希望我能……能为西夏争取一线生机。”
她抬起头,看向帐顶那几处修补过的破洞,眼神渐渐坚定。
“既然来了,就要好好活着。阿依,帮我梳洗更衣。晚些时候……我想去见见那位秦王殿下。”
戌时初刻,天色已暗。
节度使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王程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密报——是汴京内卫司刚送来的,关于赵楷在真定府动向的情报。
张成站在一旁,低声禀报:“王爷,郭公公那边……已经把西夏使臣李继文软禁在营中了。李继文已派人快马回兴庆府,请示议和条款。”
王程“嗯”了一声,头也不抬:“郭怀德要了多少?”
“黄金十万两,白银四十万两,战马五千匹。”
张成道,“还要西夏割让三城以南所有土地,称臣纳贡。”
王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胃口倒是不小。”
“王爷,”张成犹豫了一下,“咱们……真要让郭怀德这么折腾下去?万一西夏真的凑齐了金银……”
“凑不齐的。”
王程放下密报,抬眼看他,“西夏国库早已空虚,连年征战,民生凋敝。十万两黄金、四十万两白银……就是把西夏王宫卖了也凑不齐。”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凑齐了,又如何?本王要的,不是金银,是整个西夏。”
张成心中一凛:“那王爷为何还让郭公公主持议和?”
“让他折腾,有三个好处。”
王程缓缓道,“第一,拖延时间。我军连战连捷,但也需要休整。让郭怀德去跟西夏扯皮,正好给将士们喘息之机。”
“第二,消耗西夏残余的国力。为了凑齐‘岁贡’,西夏必然横征暴敛,民怨沸腾。等我们打过去时,阻力会小很多。”
“第三……”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郭怀德得意几天。人得意时,才会露出破绽。”
张成恍然大悟:“王爷英明。”
正说着,门外传来赵虎的声音:“爷,女营史校尉求见,说……说西夏公主想见您。”
王程挑眉:“让她进来。”
片刻后,史湘云走进书房,抱拳行礼:“王爷,西夏公主李明月在府外求见。说是……奉西夏国主之命,特来伺候王爷。”
她说到“伺候”二字时,语气有些微妙。
王程沉默片刻,道:“带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