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岳飞这样出身寒微、全靠军功爬上来的将领。
王爵,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从此不再是“臣”,而是“王”。
“岳将军,”王子腾补充道,声音温和,“陛下还有口谕:若将军归顺,当与秦王王程,分庭抗礼,共掌北疆。陛下绝不偏颇。”
这话更毒。
直接把王程抬出来,暗示岳飞:你永远只能是王程的副手。但若归顺朝廷,就能与他平起平坐。
岳飞的背影,依旧挺直如枪。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城头:
“王子腾,你念完了?”
王子腾一愣:“岳将军何意?圣旨在此,还不下马接旨?”
“接旨?”岳飞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讥诮。
“我岳飞,只接明君之旨,不接弑父篡位之贼的伪诏!”
“你!”王子腾脸色一沉。
岳飞抬起头,目光如刀,直视城楼:
“赵桓弑父篡位,人神共愤!腊月廿九夜,延福宫血案,先帝暴崩,内侍宫女死伤殆尽——你敢说,与你无关?!”
王子腾眼皮一跳。
“李纲忠直,罢官下狱;南安郡王忠心为国,软禁府中;御史台十七名御史,只因上疏直言,便锒铛入狱——这些,你敢说,不是赵桓所为?!”
字字诛心。
城头守军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传闻。
如今被岳飞当面喝破,真假立辨。
王子腾强作镇定:“岳将军,此乃朝堂之事,非你我武将该问。陛下既已登基,便是天命所归。将军何必执迷不悟,跟着赵楷这个逆贼……”
“逆贼?”
岳飞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赵楷起兵,是为清君侧,正朝纲!是为先帝报仇,为天下除害!”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王子腾,你听好了。要我岳飞归顺,除非——秦桧、你,还有朝中那些奸佞,自尽以谢天下!除非赵桓写下罪己诏,退位让贤!否则……”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城楼:
“我岳飞,誓与此等乱臣贼子,血战到底!”
“哗——!”
城下背嵬军齐刷刷举起长枪,齐声怒吼:
“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声浪如雷,震得城楼都微微颤动。
赵楷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好险!
他看向岳飞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敬佩。
城楼上,王子腾脸色铁青。
他死死攥着圣旨,指节白。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阴冷如毒蛇:
“岳飞……你这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
岳飞冷笑,“王子腾,你在漳水设伏,结果如何?损兵折将,狼狈逃窜。如今困守孤城,还敢大言不惭?”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
“我今日兵临城下,不是来听你念伪诏的!我给你两个时辰——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负隅顽抗……”
他抬起手。
身后,五架经过改造的巨型投石车,被缓缓推上前线。
那是在黑水城立下大功的利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城破之时,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