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将领小心开口:“大帅,不是末将们怯战,实在是……岳飞的背嵬军太凶悍。
前日李副将带三千人试探性渡河,还没到河心,就被一阵箭雨射回来,折了五百多人……”
“那是你们蠢!”
王子腾厉声打断,“大白天渡河,当对面是瞎子?不会夜里偷渡?不会声东击西?”
那将领被骂得不敢抬头。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将叹气:“大帅,不是末将长他人志气。岳飞用兵,邪性得很。
你看他扎的营——根本不成章法,东一坨西一块,可偏偏互相呼应,咱们想偷袭都找不到破绽。
还有那些背嵬军,箭术准得吓人,五十步外能射中移动的靶子……”
“够了!”王子腾猛地站起身。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铺着兽皮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响声。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声。
许久,王子腾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陛下又调了两万京营精锐,三日后就到。加上现有的六万,咱们有八万人。”
他环视众将:“八万对四万,两倍的兵力。若是还打不过漳水,咱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脸面回汴京?”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王子腾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这些将领怕什么——怕岳飞的凶名,怕背嵬军的悍勇,更怕万一打败了,赵桓那疯子皇帝会拿他们开刀。
可仗总得打啊!
“报——!”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冲进来,单膝跪地:“禀大帅!北岸敌军……敌军有异动!”
王子腾精神一振:“什么异动?”
“约千余人马,趁着晨雾往下游移动,看方向……像是要绕到咱们西侧!”
“西侧?”王子腾快步走到舆图前。
西侧……那是粮草辎重所在!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个岳飞,想烧我粮草?”
“大帅,”老将急声道,“末将带人去堵截!”
“不。”王子腾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烧。”
众将愕然。
“粮草辎重,我已秘密转移。”
王子腾指着舆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山谷,“那里才是真正的存放地。西侧大营里,只有少量粮草和……引火之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岳飞既然派人来烧粮,咱们就将计就计。等那支人马潜入大营,四面合围,全歼!到时候提着人头到漳水边,看岳飞的脸色!”
“大帅英明!”众将齐声赞道。
王子腾摆手:“都去准备。记住,放他们进来,等火光一起,再关门打狗!”
“是!”
众将领命退下。
王子腾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漳水。
岳飞……你确实厉害。
可惜,你手上只有四万人,其中三万是新兵。
而我,有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