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王程抬手,“明日辰时,阵前劝降。若再不降,强攻。”
当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王程召集众将议事,郭怀德也厚着脸皮坐在末座——他如今是“监军”,按律有权参与军议。
“王爷,”郭怀德尖细的嗓音在大帐中显得格外刺耳,“奴婢以为,黑水城守军不过八千,我军五万,又有王爷神威,何须劝降?
直接强攻便是,一战而下,也好震慑西夏诸城!”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强攻城池,就算能下,伤亡必重。
王程若真听了他的,哪怕赢了,也会折损不少精锐。
帐中诸将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看向郭怀德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王程却似未觉,只淡淡道:“郭公公言之有理。只是本王用兵,向来先礼后兵。明日阵前劝降,也是给城中百姓一条活路。”
郭怀德干笑:“王爷仁德,奴婢佩服。”
他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王程身上,忽然又道:“王爷,奴婢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奴婢听闻,王爷麾下‘女营’训练多时,个个身手不凡。”
郭怀德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明日阵前劝降,若只是寻常将士叫阵,恐怕难以震慑守军。不如……让女营的姑娘们露一手?也好让西夏蛮子看看,我大宋女子之威!”
这话一出,帐中瞬间安静。
王禀浓眉倒竖,怒视郭怀德:“郭公公!阵前叫阵,岂是儿戏!女营虽经训练,终究是女子,初次上阵,万一有个闪失……”
“王总管此言差矣。”
郭怀德不紧不慢地打断,“王爷训练女营,不就是为了让她们上阵杀敌、戴罪立功么?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若不让她们历练,岂非白练了?
再者,王爷神机妙算,既敢带她们出征,必有把握。奴婢对王爷……可是信心十足啊!”
他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把王程架在火上——你王程不是厉害么?
不是连女人都能训练成精兵么?
那就拉出来遛遛!
若是王程不允,便是承认女营不堪用,自己打自己的脸。
若是允了,女营初次上阵,面对久经沙场的西夏守军,凶多吉少。
无论胜负,郭怀德都能看笑话——赢了,是他“建议有功”;
输了,是他“料事如神”,王程用人不当。
张叔夜、岳飞等人眉头紧锁,却不好开口——郭怀德是监军,这话虽阴损,却在“职责”之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程身上。
王程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良久,他缓缓抬眼,看向郭怀德。
郭怀德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强笑道:“王爷……奴婢也是为大宋着想,为女营的姑娘们着想啊……”
“郭公公有心了。”
王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郭怀德脊背凉。
“既然郭公公对女营如此‘有信心’,本王若是不允,倒显得小气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明日辰时,阵前劝降。女营……可以出战。”
郭怀德一愣,随即大喜:“王爷英明!”
他原以为王程会推脱,没想到竟答应了!
好!好得很!
明日阵前,他就等着看那些贱人出丑,看王程如何收场!
王禀急道:“王爷,这……”
王程抬手制止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诸位不必多言。本王自有分寸。”
他看向张成:“传令女营,明日随中军出阵。主将……夏金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