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着,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眼中满是柔情。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红润。
一夜过去,他脸上的皱褶舒展了许多,眉眼更清晰了——眉毛浓黑,鼻梁挺直,唇形薄薄的,像极了那个人。
完颜乌娜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她的心也跟着软成一滩水。
“乌娜,醒了?”萧贵妃端着温水进来,见她睁着眼,轻声道,“孩子夜里没闹吧?”
“没闹,吃了两次奶,睡得很乖。”完颜乌娜声音还有些沙哑。
萧贵妃将温水递给她,又去看孩子:“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你瞧这眉毛,这鼻子……”
她顿了顿,叹道:“像他父亲。”
完颜乌娜沉默片刻,低声道:“姑姑,你说……他会来看孩子吗?”
萧贵妃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会的。王爷虽在北疆,但汴京的事,他岂会不知?这是他的长子,他定会放在心上。”
“可是……”
完颜乌娜眼中泛起泪光,“孩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也不能上族谱,将来……”
“将来如何,现在不必多想。”
萧贵妃打断她,“乌娜,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孩子养大,养壮实。其他的,等王爷回来再说。”
正说着,外间传来脚步声。
燕儿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公主,秦王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完颜乌娜一愣:“秦王府?”
“是王妃派人送来的。”燕儿将锦盒放在床边小几上,打开。
里面是琳琅满目的贺礼:赤金长命锁、云锦襁褓、虎头鞋帽、滋补药材……最下面,还有一对羊脂玉镯,温润洁白,一看就是上品。
“王妃说,贺公主喜得麟儿,望公主好生将养。”燕儿低声道。
完颜乌娜看着那些东西,心中五味杂陈。
赵媛媛……
那个才十八岁,却已是秦王妃的少女。
她怀着王程的嫡子,却还能如此大度地给她这个外室送贺礼。
是真心?还是做戏?
“公主,”萧贵妃轻声道,“王妃既然示好,咱们便接着。至少眼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完颜乌娜点点头,对燕儿道:“替我谢过王妃。就说……乌娜感激不尽。”
“是。”燕儿退下。
萧贵妃拿起那对羊脂玉镯,仔细看了看,叹道:“真是好东西。这位王妃,年纪虽小,手腕却不凡。”
完颜乌娜苦笑:“是啊,她能坐稳王妃之位,岂是寻常人。”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儿子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哪怕……要仰人鼻息,要忍气吞声。
“姑姑,”她忽然道,“我想给孩子取个小名。”
“什么小名?”
完颜乌娜看着窗外在春风中摇曳的竹影,轻声道:“就叫阿竹吧。愿他如竹子般,坚韧,挺拔,风雨不折。”
萧贵妃眼眶一热:“好名字。阿竹……咱们的阿竹,定会平安长大。”
完颜乌娜将脸贴在儿子的小脸上,眼泪无声滑落。
阿竹,阿竹。
母亲的阿竹。
你一定要平安长大。
窗外,春风渐暖,竹叶沙沙。
这座僻静的别苑,因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终于有了些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