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婉,但赵媛媛听懂了。
完颜乌娜生的儿子再金贵,也是私生子。
而她赵媛媛生的,才是名正言顺的秦王世子。
“妹妹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既如此,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蕊初——”
“奴婢在。”
“照凤姐姐的单子,再加三成。另外,从我私库里取那对羊脂玉镯,一并送去。就说……”
她顿了顿,“就说本妃贺她喜得麟儿,望她好生将养。”
“是。”蕊初领命退下。
薛宝钗看着赵媛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位王妃,年纪虽轻,气度却不凡。
该大度时大度,该强硬时强硬,难怪王程离京前将王府托付给她。
“王妃,”薛宝钗又道,“还有一事。昨日宫里那位又派人来了,说是陛下念王妃身怀六甲,特赐血燕十盏、阿胶二十斤,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四个教养嬷嬷,说是来‘伺候’王妃安胎的。”
赵媛媛脸色一冷。
伺候?监视还差不多。
赵桓这是不放心她,不放心秦王府。
“人呢?”她问。
“在前院候着。”薛宝钗道,“林妹妹和探春妹妹正应付着。”
赵媛媛沉吟片刻:“告诉林妹妹,嬷嬷们既是陛下所赐,自然要留下。
不过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让她们住到西跨院去,无事不得进内院。若有违逆……”
她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按王府家规处置。”
“是。”薛宝钗应道,心中暗叹。
这四个嬷嬷,怕是活不长了。
秦王府的家规?
那都是王程定的,简单粗暴——擅闯内院者,打断腿;
窥探机密者,挖眼割舌;
图谋不轨者,乱棍打死。
赵桓想用几个嬷嬷拿捏秦王府,未免太小看王程留下的这些女人了。
“还有,”赵媛媛揉了揉眉心,“史妹妹信里还说,云州那边,王爷收了一批贾家女眷入‘女营’。夏金桂、李纨她们已经练出些样子了。”
薛宝钗眼睛一亮:“当真?”
“史妹妹亲笔所书,岂能有假。”赵媛媛将信递给她,“你看吧。”
薛宝钗接过信,仔细看去。
信是史湘云写的,字迹飞扬跳脱,一如她本人。
上面详细说了李纨、夏金桂等人如何修炼《玉女心经》,如何在郭怀德的刁难下反杀西夏俘虏,如何被王程编入女营……
“太好了!”
薛宝钗看完,眼中闪着光,“纨大嫂子她们若能练出来,至少性命无忧。王爷这步棋,走得妙。”
赵媛媛点点头,却又叹道:“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与宫里的矛盾,就更深了。赵桓不会善罢甘休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薛宝钗将信折好,声音坚定,“王爷既然敢这么做,必有后手。咱们要做的,就是守好王府,等他回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窗外,春风渐暖。
但汴京城的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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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清晨。
城南别苑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竹林间啁啾。
正房内室,完颜乌娜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