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太监捧上了羊皮。
还是那种刚从羊身上剥下、带着血腥和膻气的生羊皮。
“不……不……”
贾政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柱子。
赵桓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
对,就是这样。
恐惧,绝望,挣扎。
这才是他想看的。
“披上。”他下令。
太监拿着羊皮上前。
贾政猛地跪下,以头触地,砰砰磕响:“陛下!罪臣求您!给罪臣一个痛快!罪臣愿以死谢罪!
求您……求您饶了罪臣这点体面!罪臣……罪臣也是读书人啊!”
额头磕破了,血混着眼泪,流了一脸。
可赵桓无动于衷。
他甚至笑了:“体面?贾政,你们贾家从跟着赵楷谋反那一刻起,就没体面了。
朕今日,就是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跟着逆贼的下场!”
羊皮,终于还是披上了。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浓烈腥膻的羊皮,裹住了那身崭新的绯色官袍。
羊头耷拉在贾政头顶,空洞的眼窝对着地面。
贾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却不再哭喊。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声,和贾政压抑的、野兽般的喘息声。
“牵上来。”赵桓坐回龙椅,挥挥手。
太监把刚才那头公羊牵过来,绳子塞进贾政手里。
“贾爱卿,”赵桓声音轻快,“走吧。让朕看看,你这身官袍,能跑多快。”
贾政没动。
他跪在那里,裹在羊皮下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
透过羊皮的眼窝,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润儒雅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看向赵桓,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陛下,臣……最后问一次。臣愿以死谢罪,求陛下……给臣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死法。”
赵桓挑眉:“哦?你想怎么死?”
“三尺白绫,一杯鸩酒,或是一刀断。”
贾政一字一顿,“臣……但求全尸,不入畜生道。”
赵桓笑了,那笑容残忍而畅快:“贾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朕要的,就是让你入畜生道。
不仅要入,还要让天下人都看见——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在朕眼里,连畜生都不如!”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好儿子贾宝玉,朕已经派人去抓了。
抓回来,也让他陪你一起——你们父子俩,可以做个伴。”
贾政浑身剧震。
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