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还是要给的。
“奉旨办事?”
史湘云冷笑,“陛下是让她们戴罪立功,可没让她们送死!郭公公若真想‘练兵’,也该循序渐进,哪有第一天就让弱女子跟老兵打的道理?”
“弱女子?”
郭怀德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史姨娘,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您自己不就是女子?不也在云州城下立了大功?
可见女子未必就弱。说不定这贾府的女眷里,也能再出几个‘史湘云’呢?”
他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将史湘云架在火上——你史湘云能行,凭什么她们不行?
史湘云气得脸色涨红,还要再说,却被夏金桂拦住了。
“云姑娘,不必说了。”
夏金桂走上前,与史湘云并肩而立。
她今日穿着那身深蓝色衣裙,头整齐地梳成圆髻,脸上没有脂粉,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她看向郭怀德,声音平静:“郭公公说得对,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女人就留情。既然要练,那便练。”
“夏姨娘!”史湘云急道。
夏金桂对她摇摇头,又看向郭怀德:“不过,郭公公方才说用木刀,一炷香时间——这话可算数?”
郭怀德一愣,没想到夏金桂会这么干脆。
他眯起眼打量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女人……哪来的底气?
“自然算数。”郭怀德道,“咱家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好。”
夏金桂点头,转身看向李纨等人,“姐妹们,都听见了。一炷香时间,用木刀,不伤性命。咱们……试试。”
李纨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忽然想起昨日她单手提起水桶的样子。
难道……《玉女心经》真的这么厉害?
“金桂……”李纨声音颤,“我们……真的行吗?”
“不行也得行。”
夏金桂淡淡道,“难道你们想一辈子被人当牲口一样牵来牵去?想上战场当炮灰?”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袭人咬紧嘴唇,猛地抬起头:“夏姨娘说得对!横竖都是死,拼了!”
“对!拼了!”小红也站起来,眼中燃起一股狠劲。
麝月、秋纹、碧痕对视一眼,也咬牙站起。
香菱看看李纨,又看看夏金桂,最终也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李纨看着这些曾经娇弱的丫鬟,如今眼中都有了决绝的光芒,心中一热,也缓缓站起身:“好……我们……试试。”
郭怀德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冷笑。
垂死挣扎罢了。
“既如此,那就请吧。”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