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她擦干眼泪,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只要能活着,只要能再见兰儿一面……我什么都愿意。”
史湘云眼眶也红了,她紧紧抱住李纨:“嫂子放心,王爷既答应了,定会尽力。你们……都会活下来的。”
门外,宝蟾端着一盆清水进来,水面上飘着几块碎冰——这是她刚从井里打的,冰凉刺骨。
夏金桂挽起袖子,将手伸进水里。
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她咬紧牙关,捧起水狠狠拍在脸上。
冰冷的水让她彻底清醒。
她看着水盆中自己憔悴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
巳时正,节度使府。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府邸,原是云州知州的官衙,王程来后改作了节度使府。
府门不算宏伟,却透着一种肃杀之气——门口站岗的亲兵个个眼神锐利,腰佩长刀,甲胄鲜明。
史湘云领着李纨和夏金桂来到府门前。
李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棉布衣裙——是昨日李玟送来的,虽朴素,但至少体面。
她的头仔细梳成了圆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洗得干干净净,只是面色依旧苍白,眼下的乌青遮掩不住。
夏金桂则穿着她那身破旧的号衣——她坚持不换,说“既然是罪囚,就该有罪囚的样子”。
但她把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用冷水敷过,看起来精神了些。
“站住。”守门的亲兵拦住她们。
史湘云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王爷召见。”
亲兵接过令牌细看,正是王程亲卫的调令。
他点点头,让开道路:“史姨娘请,两位……请。”
三人走进府门。
绕过影壁,是前院的演武场。
此时虽是冬日,场上仍有几十名亲兵在操练,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李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夏金桂却昂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穿过演武场,来到正堂。
堂前廊下站着两名亲兵,见史湘云来,躬身行礼:“史姨娘,王爷在书房等候。”
“有劳。”
史湘云点点头,领着两人绕过正堂,朝西侧的书房走去。
书房门前,张成肃立等候。
“张统领。”史湘云打招呼。
张成抱拳回礼,目光扫过李纨和夏金桂,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恢复平静:“王爷在里面,三位请。”
他推开房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兵书、舆图。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公文、笔墨。
东侧靠窗处设了一张暖炕,炕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炕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王程正坐在暖炕上,手里拿着一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