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权衡。
秦桧说得有道理。
赵楷的五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实际上真正能打的只有一万。
其余四万新兵,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可是……
“王程呢?”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若王程亲自南下呢?”
秦桧一滞。
殿内死一般寂静。
许久,秦桧才缓缓道:“陛下,王程……暂时不会动。”
“何以见得?”
“北疆战事未了,草原诸部虎视眈眈。克烈部王汗丧子之仇未报,塔塔儿部铁木真兀格重伤未愈,还有乃蛮部、蔑儿乞部……这些草原狼,都在等王程离开北疆。”
秦桧分析道,“王程若此时南下,北疆必乱。他不会冒这个险。”
赵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层?
王程在北疆,不仅是防范金国,更是镇抚草原诸部。
他若离开,北疆立刻就会变成火药桶。
“所以……”赵桓缓缓道,“王程只能让赵楷和岳飞来。他自己……要坐镇北疆。”
“正是。”
秦桧点头,“这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在王程腾出手之前,迅平定叛乱,大局便定了。到时候,王程再想动,便是师出无名。”
赵桓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正月末的汴京,依旧寒冷。
庭中积雪未融,几株老梅在墙角开着惨淡的花。
“秦桧,”他忽然开口,“你说……朕这个皇帝,真的坐不稳吗?”
秦桧心中一凛,连忙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天命所归,正统所在……”
“正统?”赵桓惨笑,“弑父得来的皇位,也叫正统?”
他转过身,看着秦桧:“秦桧,你跟朕说实话——天下人,真的服朕吗?”
秦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服吗?
怎么可能服。
弑父篡位,这是人伦大罪。
就算朝中官员迫于刀兵不敢说,民间那些读书人、那些百姓,心里会怎么想?
赵桓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了。
他惨然一笑:“是啊,不服。可那又如何?朕现在是皇帝,有玉玺,有禁军,有你们这些‘忠臣’……不服的,杀了便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楷要造反,岳飞要清君侧……好,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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