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臣的住处就在节度使府旁,一处简单的小院。赵楷到时,张叔夜正在书房里写字。
“张大人。”赵楷躬身行礼。
张叔夜放下笔,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复杂:“殿下……受苦了。”
“比起父皇,楷这点苦算什么。”赵楷眼圈又红了,“张大人,汴京之事,您可知晓?”
张叔夜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今晨王爷已告知老臣。”
“那张大人以为如何?”
赵楷急切道,“赵桓弑父篡位,天理不容!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
张叔夜叹了口气:“殿下,老臣明白您的心情。但此事……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
赵楷激动道,“如今赵桓刚登基,根基未稳,正是起兵的好时机!若等他坐稳了位置,清洗完朝堂,到时候再想动他,就难了!”
“殿下说得有理。”
张叔夜点头,“但起兵之事,非同小可。粮草、兵马、名分、后援……缺一不可。如今北疆战事未了,粮草不济。此时南下,胜算几何?”
赵楷语塞。
张叔夜继续道:“况且,王爷的态度……殿下也看到了。王爷不点头,这云州城中,谁敢轻动?”
“可王爷说了,下面的将领若有想法,他不干涉!”
张叔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殿下,王爷说不干涉,不代表支持。若事成,固然好;若事败……谁来担责?”
赵楷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
张叔夜不愿冒险。
这位老臣历经三朝,最懂明哲保身。
没有王程的明确支持,他不会轻易表态。
“张大人……”赵楷还想再劝。
张叔夜摆摆手:“殿下,老臣年事已高,只求安稳度日。这等大事……殿下还是找别人吧。”
---
第二个,是王禀。
这位老将的住处就热闹多了——院中摆着兵器架,墙上挂着弓箭,连廊下都挂着风干的肉条,充满行伍气息。
王禀正在院子里练刀,一把厚背砍刀舞得虎虎生风。
见赵楷来,他收了刀,擦了把汗。
“郓王殿下?找俺有事?”
赵楷将汴京之事又说了一遍。
王禀听完,瞪大眼睛,虬髯都竖了起来:“赵桓那厮真敢弑父?!他娘的!畜生不如!”
赵楷心中一喜:“王将军也如此认为?那……”
“但王爷不话,俺不能动。”王禀打断他,语气干脆。
“为何?!”赵楷急道,“王将军手握重兵,若肯相助……”
“殿下,”王禀正色道,“俺王禀是个粗人,但懂一个道理——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俺是秦王的兵,秦王让俺打谁,俺就打谁;秦王不让动,俺就老实待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殿下,您找俺,能给俺什么?事成了,您是皇帝,俺还是个将军;事败了,俺脑袋搬家。这买卖,不划算。”
赵楷脸色一白。
王禀拍拍他的肩:“殿下,俺劝您一句——安安生生在云州待着。等王爷哪天想动了,自然就动了。您现在急,没用。”
---
从王禀处出来,赵楷的心凉了半截。
张叔夜明哲保身,王禀唯王程马是瞻……云州城中,还有谁能帮他?
岳飞。
赵楷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对,岳飞!
这位年轻的将军,有胆识,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王程的旧部,是后来投效的。
也许……他会不一样?
copyright2o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