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月抱着她,两人哭成一团。
秋纹和碧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已经丢了魂。
小红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玉钏——金钏的妹妹,自从姐姐跳井死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香菱最是可怜。
她本就胆小,此刻吓得浑身抖,缩在墙角,嘴里喃喃自语:“我不去……我不去……爹爹……娘……你们在哪……”
她从小被拐卖,不知父母是谁,在薛家受尽夏金桂欺负,如今又要被送上战场……
“香菱。”
李纨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别怕……咱们……咱们一起。”
香菱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大奶奶……我们会死吗?”
李纨喉咙一哽,说不出话。
会死吗?
上了前锋营,怎么可能不死?
那可是北疆,是金国铁骑横行的地方。
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上去就是送死。
但她不能说。
“不会的。”
她强忍着泪,挤出一个笑容,“咱们……咱们会活下来的。”
郭怀德不耐烦了:“磨蹭什么?赶紧出来!再不出来,咱家就让禁军进来拖了!”
十个人,终于颤巍巍地走出牢门。
袭人一步三回头,看着牢房里的王夫人,哭道:“太太……您保重……等二爷回来,告诉他……袭人……袭人不能再伺候他了……”
王夫人泪如雨下,只能用力点头。
李纨最后亲了亲贾兰的额头,把他推到王夫人身边:“母亲,兰儿……就拜托您了。”
“你放心……”王夫人哽咽道,“我会照顾好兰儿的……”
夏金桂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宝蟾跟在她身后,哭哭啼啼。
香菱被李纨牵着,一步一踉跄。
十个人,排成一队,在禁军的押送下,走出天牢。
身后,是凄厉的哭喊:
“纨儿——!”
“袭人——!”
“香菱——!”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通道尽头。
牢房里,剩下的人瘫坐在地,个个面无人色。
王夫人搂着贾兰,看着空荡荡的牢门,喃喃自语:“造孽啊……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邢夫人突然疯了一样扑到栏杆前,嘶声吼道:“贾赦!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她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凄厉如鬼嚎。
但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狱卒的哄笑声,和寒风吹过通道的呜咽。
正月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