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恐惧,绝望,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看来贾爱卿听说过。”赵桓直起身,对殿外道,“拿进来。”
殿门打开。
四个太监抬着一件东西走进来——那是一张刚刚剥下的、还带着温热血气的羊皮。
羊皮完整,头、角、四肢俱全,颈部系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腥膻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贾赦看着那张羊皮,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不……不要……”
他嘶声求饶,“皇上……臣知错了……您饶了臣吧……饶了臣吧……”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出“咚咚”的闷响,很快渗出血来。
赵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磕头,直到他额头血肉模糊,才缓缓道:“贾爱卿,你告密的时候,可曾想过饶朕一命?可曾想过饶贾家三百余口一命?”
贾赦动作一顿,瘫软在地。
“披上。”赵桓下令。
两个太监上前,粗暴地将贾赦从地上拽起来,不顾他的挣扎,将那张还带着体温和血丝的羊皮,从头套下。
羊皮裹住他的身体,腥膻味瞬间充斥口鼻。
温热的、黏腻的触感紧贴着皮肤,那空洞的羊头耷拉在他头顶,遮住了他部分的视线。
麻绳系在腰间,另一头攥在一个太监手里。
贾赦被裹在羊皮里,像个滑稽而可悲的木偶。
“牵过来。”赵桓坐回龙椅。
太监用力一拽麻绳。
贾赦踉跄着被拖到御阶前,脖颈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几乎窒息。
“贾爱卿,”赵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像不像一只羊?”
贾赦在羊皮里瑟瑟抖,不敢说话。
“朕当年在金国,也是这样。”
赵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完颜宗望让朕披上羊皮,让完颜宗峻牵着朕,在广场上游街。那些金人……他们在笑,在欢呼,在朝朕吐口水,扔泥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现在,轮到你了。”
他挥挥手。
太监拽着麻绳,开始牵着贾赦在殿内绕圈。
一步,一步。
贾赦踉跄着,羊皮拖在地上,出“沙沙”的响声。
羊头上的空洞眼窝,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像个嘲弄的表情。
秦桧和王子腾站在一旁,垂着眼,不敢看。
他们知道,赵桓这是在报复——不仅是对贾赦,更是对当年那个受尽屈辱的自己。
他把曾经的痛苦,加倍施加在别人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段记忆。
“走快些!”赵桓忽然厉声喝道。
太监猛地一拽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