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和王子腾连忙起身:“殿下英明!”
赵桓转身,目光如电:“秦大人,你是礼部侍郎,掌管官员考核。
王子腾,你虽被降为兵部郎中,但在军中旧部众多。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你们吧?”
秦桧躬身道:“臣明白。李纲去年在河东路督办军粮,账目上……有些不清不楚之处。臣会让人仔细查查。”
王子腾也道:“李斌在枢密院时,曾举荐过几个将领,后来都在北疆战死了。此事……也可做文章。”
赵桓点头:“分寸要拿捏好。不要一棍子打死,要慢慢来。
先让他们‘暂避风头’,‘回家养病’。等王程回来时,朝中已换了天地,他想说话……也没人听了。”
这话说得阴毒,却正中秦桧下怀。
他想起王程在幽州时对自己的羞辱,想起在天牢那半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殿下放心,”秦桧声音狠,“臣定会让那些‘王党’知道,这大宋的朝堂,究竟是谁说了算!”
腊月二十,大朝会。
天色未明,文武百官已齐聚大庆殿外。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呵气成霜,可众人心中那股寒意,比天气更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
“铛——铛——铛——”
景阳钟响,宫门洞开。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列两班。
秦桧和王子腾站在文官队列中,穿着崭新的朝服,腰杆挺得笔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赵桓站在亲王班列位,今日特意穿了明黄色亲王蟒袍,外罩猩红貂裘大氅,头戴七梁冠,气度雍容。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与身旁几位宗室亲王低声交谈,仿佛只是个与世无争的贤王。
但当他目光扫过李纲、李斌等人时,眼底深处那抹寒意,却让有心人心中一凛。
赵佶在梁师成的搀扶下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山呼。
“平身。”
赵佶声音有些疲惫。
这些日子,他沉迷书画,夜夜笙歌,朝政大多交给了赵桓打理。
此刻坐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早点退朝回延福宫继续作画。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拖长了声音。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御史中丞张汝舟出列了——依旧是那个张汝舟,但今日他身后,站着一排御史,个个手持笏板,神色肃然。
“臣有本奏!”
张汝舟声音洪亮,“臣弹劾兵部尚书李纲、枢密副使李斌等十二人,贪墨军饷,结党营私,贻误军机,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虽然早有风声,但真当张汝舟在朝会上公然弹劾时,还是让许多人变了脸色。
李纲站在文官队列中,脸色铁青,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赵佶皱了皱眉:“张爱卿,可有证据?”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