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心中一紧。
问王程?
那岂不是……
但他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道:“父皇圣明。儿臣……全听父皇安排。”
次日午后,秦王府。
王程正在前院演武场练槊。
陨星破甲槊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撕裂空气,出凄厉的破空声。
槊尖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悬挂在木桩上的铜钱方孔;
每一次横扫,都能将碗口粗的木桩拦腰斩断。
张成和赵虎站在场边,看得目不转睛。
“爷的功夫,又精进了。”赵虎低声道。
张成点头:“北疆那一战,爷是杀出来的。战场上悟出的东西,比在演武场练十年都有用。”
正说着,一名亲兵快步走来:“王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王程收槊而立,面不改色,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更衣。”
两刻钟后,王程已换上一身亲王常服,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延福宫暖阁内,赵佶已经等候多时。
“臣王程,参见陛下。”王程躬身行礼。
“爱卿免礼。”赵佶笑容满面,亲自上前扶起他,“快坐,快坐。”
王程谢恩,在客位坐下。
宫女奉上茶点,赵佶挥退左右,暖阁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爱卿回京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赵佶关切地问。
“谢陛下关心,一切都好。”王程语气恭谨。
赵佶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在斟酌言辞。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爱卿,今日召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陛下请讲。”
赵佶放下茶盏,轻叹一声:“是关于秦桧、王子腾那些人的。”
王程眼神微动,但脸上依旧平静。
赵佶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昨日桓儿进宫,痛哭流涕,说北疆之败全是他一人之过,秦桧、王子腾他们不过是遵命行事,罪不至死。他求朕……从轻落。”
暖阁内一时寂静。
王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赵佶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越不安。
这个王程,太沉得住气了。
“爱卿觉得呢?”
他忍不住追问。
王程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赵佶,目光清澈平静:“陛下是君,臣是臣。如何处置罪臣,自有陛下圣裁,臣不敢妄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佶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堆起笑容:“爱卿不必拘礼。你是我大宋的柱石,朕最倚重的臣子,你的意见,朕自然要听。”
王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陛下既然问起,臣只能说……秦桧、王子腾等人,丧师辱国,致使陛下蒙尘,按律当斩。”
赵佶心中一紧。
但王程话锋一转:“不过,郓王殿下既然亲自求情,将责任揽于己身,可见其悔过之心。陛下若念在父子之情,从轻落,也……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切,全凭陛下圣断。”
赵佶愣住了。
他设想过王程的各种反应——愤怒反对,冷漠拒绝,甚至据理力争。
却没想到,王程会如此……淡然。
仿佛那些人放与不放,都与他无关。
这种态度,比激烈的反对更让赵佶不安。
因为这说明,在王程眼中,秦桧、王子腾这些人,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爱卿……真的不介意?”赵佶试探道,“朕听说,他们与你素有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