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她说得断断续续,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躲闪,显然对于主动提出这样的事,感到极度的羞耻和难堪。
但她还是说完了,说完后,便深深低下头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有两个心思,正如她所想。
一是真觉得王程连日为她疗伤,耗费心神,自己却因身体无法尽到侍妾的本分,心存歉疚。
二是,紫鹃雪雁与她名为主仆,实如姐妹,在这深宅之中,若能有个侍妾的名分,将来也有了依靠,不至于永远为人奴婢,命运飘零。
她既已决定在王府安身,便也想为这两个最贴心的人谋划一二。
王程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到黛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以她的性子,清高孤洁,从前连宝玉稍显亲密的举动都会避忌,如今竟主动提出让贴身侍女侍寝?
这其中的转变和心思,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七八分。
歉疚或许有之,但更多……怕是替那两个丫鬟打算。
他看着黛玉低垂的、通红的脸颊和轻轻颤抖的睫毛,心中那点讶异渐渐化开,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开始为他着想,也开始学着在这王府的规则里,为她在意的人争取。
这是一种笨拙的,却带着她特有清傲的“讨好”和“经营”。
“你确定?”王程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黛玉用力点头,依旧不敢抬头:“求王爷……成全。”
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王程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扭捏之人,府中女眷不少,多两个侍妾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紫鹃雪雁确实是本分忠心的丫头,容貌也清秀。
“她们可愿意?”
他问,目光投向一直安静侍立在门边、此刻却已惊得目瞪口呆、脸色绯红的紫鹃和雪雁。
黛玉这才想起还未问过她们本人,连忙转头,用眼神询问,带着鼓励和恳求。
紫鹃和雪雁早在黛玉拿出披风时就看呆了,后来见王爷拥住姑娘亲吻,更是羞得低下头不敢再看。
此刻突然被点名,听到如此石破天惊的安排,两个丫鬟脑子“轰”的一声,瞬间空白。
愿意吗?
自然是……愿意的。
且不说王爷是何等人物,何等权势,单看他待姑娘的这份用心,便知绝非冷酷无情之人。
若能成为王爷的侍妾,哪怕是身份最低微的,也从此脱离了奴婢籍,成了半个主子,将来终身有靠。
更重要的是,她们可以继续留在姑娘身边,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与她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两个丫鬟的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心跳如狂,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涩、慌乱,以及……深藏的期盼。
紫鹃到底年长些,稳了稳心神,拉着还在懵的雪雁,一起走上前,在王程面前盈盈跪倒。
“奴婢……”
紫鹃的声音颤,却努力说得清晰,“奴婢愿意。能伺候王爷,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侍奉王爷和姑娘。”
雪雁也跟着磕头,声音细弱却坚定:“奴婢……奴婢也愿意。谢姑娘恩典,谢王爷垂怜。”
王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又看看一旁紧张期待地望着他的黛玉,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依你。”
他对黛玉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名分之事,明日让王妃安排。”
他又看向紫鹃雪雁:“起来吧。跟本王来。”
说着,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墨绿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划过一道沉稳的弧度。
紫鹃和雪雁连忙起身,腿还有些软。
她们看向黛玉,眼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羞涩,也有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
黛玉对她们轻轻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吧,好好的。”
两个丫鬟眼圈微红,对她行了一礼,然后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跟着王程高大挺拔的背影,走出了竹韵阁的房门。
房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