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努力放松身体,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运行。
那气息像是有了生命,沿着某种玄妙的路线缓缓流转,温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滋润着她受损的心肺。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烛泪堆积,红烛燃去了大半。
黛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生着奇妙的变化。
那股常年盘踞在心口的、让她喘不过气的淤塞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冰凉的手脚渐渐温热;
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原来……原来他所谓的“脱衣服”,竟是为了运功疗伤?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茫然,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还有……深深的羞愧。
她方才竟那样想他……
半个时辰后,王程缓缓收功,双掌离开她的后背。
黛玉身子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站稳。
她感觉到,自己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油尽灯枯的感觉。
体内仿佛重新注入了生机。
她转过身,看向王程。
他脸上带着些许疲惫,额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动作利落。
“往后每日亥时,我会过来为你疗伤。”
王程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约需一月,方能根治。”
黛玉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程却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把衣服穿好,莫要着凉。”
说完,他推门而出,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光影,和黛玉急促而混乱的心跳声。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藕荷色肚兜,看着地上散落的衣衫,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方才那半个时辰里,她竟一直……一直这般模样?
“姑娘!”
紫鹃和雪雁冲了进来。
两人显然一直守在门外,此刻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可当她们看到黛玉完好无损地站在屋里,气色甚至比之前好了许多时,都愣住了。
“姑娘,您……您没事吧?”
紫鹃小心翼翼地问,目光在黛玉身上扫过。
黛玉连忙抓起地上的中衣披上,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事。”
“王爷他……”雪雁欲言又止。
“王爷是来为我疗伤的。”
黛玉轻声说,将那件月白色襦裙也捡起来穿上。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疗伤?
那样气势汹汹地让脱衣服,竟是疗伤?
可看着姑娘确实气色好转,她们也不敢多问,只连忙上前帮黛玉穿好衣裳,又为她倒了杯热茶。
黛玉捧着温热的茶盏,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那半个时辰,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个男人沉稳的呼吸,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与她想象中的粗暴、屈辱截然不同。
他甚至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只是运功疗伤,完成后便离开了。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救她?
这个念头让黛玉心中涌起一股更深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