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王程走进竹韵阁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却清明如常。
他今日饮了不少,却无半分醉意——这点酒,对他来说与喝水无异。
紫鹃和雪雁早已跪在门边,见他进来,连忙叩:“奴婢参见王爷。”
王程“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屋内。
陈设雅致,干净整洁,书案上还摊着一本诗集,显然主人方才在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窗边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黛玉转过身,敛衽行礼:“妾身林氏,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却无半分娇媚,只有一种清冷的、疏离的客气。
王程走到桌边坐下,淡淡道:“起来吧。”
黛玉直起身,却未抬头,只垂眸看着地面。紫鹃和雪雁也站起来,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声。
许久,王程才开口:“既进了王府,往后便安心住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府中规矩不多,只一条——安分守己,莫生是非。”
黛玉轻轻应道:“是,妾身谨记。”
“你身子弱,”
王程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好生将养。需要什么,跟王妃说,或让丫鬟去找张成。”
“谢王爷关怀。”
又是一阵沉默。
王程不再说话,只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盏,慢慢喝着。
茶是雨前龙井,清香扑鼻。
他喝得很慢,仿佛在品味,又仿佛在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更漏滴滴答答,每一声都敲在紫鹃和雪雁紧绷的心弦上。
两个丫鬟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悄悄抬眼看向黛玉——姑娘依旧垂眸站着,背挺得笔直,可那单薄的身子在烛光下,仿佛随时会倒下。
终于,王程放下茶盏,站起身。
“时辰不早了,脱衣服,歇息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屋内。
紫鹃和雪雁浑身一颤,几乎同时“噗通”跪倒在地!
“王爷!”
紫鹃声音颤,带着哭腔,“姑娘……姑娘身子虚弱,今日又车马劳顿,实在……实在经不起……求王爷开恩,让姑娘好生歇息一夜吧!”
雪雁也连连磕头:“王爷,姑娘前几日还咳血,今日才稍好些……求王爷怜惜!奴婢……奴婢愿代姑娘伺候王爷!”
她们哭得梨花带雨,额头磕在金砖上,出“咚咚”的闷响。
这是她们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姑娘的办法——用自己卑微的身子,去换姑娘一夜安宁。
黛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眼圈红了。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王程看着地上痛哭哀求的两个丫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冰,“自作主张?”
屋内温度骤降。
紫鹃和雪雁吓得浑身抖,连哭都忘了,只僵跪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王程的目光转向黛玉,眼神锐利如刀:“本王让你们脱衣服,没听见吗?”
这话说得直白而冷酷,不带半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