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韩企先心中一震,知道陛下……动摇了。
“必会答应。”
他连忙道,“宋国君臣,最重虚名。陛下若肯称臣,归还幽云,于宋国而言,乃是盖世奇功,足以载入史册。那宋帝赵佶,好大喜功,定会欣然接受。”
“况且,”他补充道,“王程虽勇,但北伐耗资巨大,粮草军需皆需后方补给。宋国国库空虚,未必支撑得起长期战争。此时议和,正合他们心意。”
完颜吴乞买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脸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眼袋深重,鬓角斑白。
“既如此……”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决然。
“拟旨吧。”
“遣使赴宋,议和。”
七月十四,寅时三刻。
天色未明,上京城门悄然洞开。
三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城门,向南疾驰而去。
马上骑士,皆着黑衣,背负密封铜筒。
他们是大金国派往宋京汴梁的议和密使。
为者,名唤完颜宗贤,乃皇室远支,通晓汉文,精于辞令。
临行前,完颜吴乞买亲自召见,只给了一句话:
“不惜一切代价,务求议和成功。”
“若宋国要朕称臣……便称臣。”
“若宋国要朕纳贡……便纳贡。”
“只要……能保住大金江山。”
说这话时,完颜吴乞买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燃烧殆尽的灰烬。
完颜宗贤领命时,心中悲凉如冰。
曾几何时,大金铁骑南下,逼得辽国天祚帝仓皇逃窜,逼得宋国徽钦二帝青衣献俘。
如今,不过数年,风水轮转。
轮到他们,要向昔日的阶下囚,摇尾乞和了。
马蹄声急促,踏碎了黎明的寂静。
完颜宗贤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上京城轮廓。
那座雄浑的、他曾引以为傲的皇城,此刻在晨雾中,竟显得如此……脆弱。
“驾!!”
他狠狠一抽马鞭,再不回头。
时间,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在王程彻底消化战果、整顿兵马之前,让宋国皇帝答应议和。
否则……一切皆休。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从会宁府到汴梁,三千里路。
他们要在十日内,赶到。
七月十五,幽州,节度使府。
王程站在沙盘前,看着上面插满小旗的北疆地形。
张叔夜、王禀侍立两旁,岳飞则刚从云州赶回,风尘仆仆。
“王爷,”岳飞指着沙盘上一处,“末将已探明,金国正从辽东、河北调兵,约五万人,正向古北口、居庸关一线集结。
另外,蒙古克烈部、塔塔儿部皆有异动,似在集结骑兵。”
王程点头:“预料之中。完颜宗望一死,金国北疆空虚,必会调兵填补。至于蒙古……趁火打劫,是他们的老本行。”
“王爷,要不要末将领兵先制人,击溃金国援军?”岳飞眼中闪着战意。
“不急。”
王程摇头,“新调之兵,士气低落,且不熟悉地形。让他们在长城一线耗着,反而牵制金国更多资源。”
他顿了顿,看向西方:“西夏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