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则是一身橙红骑射服,腰佩双刀,脸上兴奋与紧张交织,不时舔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睛却亮得吓人。
王程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五千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是将手中的陨星破甲槊缓缓举起,槊尖斜指前方金军大营的方向。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
“儿郎们,随我——破阵!”
“杀——!!!”
五千人齐声怒吼,声浪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的热血、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崇拜,在这一刻化作了同一个声音!
王程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如同黑色闪电般窜出!
“轰隆隆——!”
五千铁骑同时启动,马蹄声起初沉闷,旋即汇成滚滚雷音,大地开始震颤!
黑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潮,向着三十里外的金军大营,起了决死的冲锋!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城头上,张叔夜、王禀以及无数守军百姓,扒着垛口,望着那支义无反顾冲向十倍于己敌军的黑色洪流,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默默祈祷,有人紧握拳头,更多人则被那无匹的气势所感染,胸膛剧烈起伏。
“一定要赢啊……”
张叔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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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大营,哨塔
负责了望的士卒正裹着皮袄,打着哈欠,揉着被寒风吹得生疼的眼睛。
连续两日的平静,让他们都有些松懈。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木质哨塔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震颤。
“嗯?”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趴低身体,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板上。
“轰……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是……无数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
绝非小股游骑!
他猛地跳起,扑到垛口边,手搭凉棚,极力向幽州城方向望去。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但地平线上,一道急蔓延、不断扩大的黑色浪潮,正以惊人的度向着大营方向席卷而来!
烟尘如龙,杀气冲天!
“敌袭——!!!”
尖锐到变调的嘶吼声,瞬间刺破了金营清晨的宁静,带着无与伦比的惊恐,“是宋军!大队骑兵!从幽州城方向来了!!!”
“什么?!”
“宋军出来了?!”
“多少人?!”
“看不清……好多!烟尘很大!”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金军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轰然炸开!
各级军官的呼喝声、士卒慌乱的奔跑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混乱不堪。
中军帅帐,完颜宗望正在用早膳,闻讯猛地站起,手中盛着奶粥的金碗“哐当”掉在地上,奶白色的粥液溅了他一靴子。
“你说什么?王程……主动出击?”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一把揪住冲进来的探子衣领,“多少人?!”
“回……回大帅!烟尘蔽日,蹄声如雷,估摸着……至少上万骑兵!”探子脸色惨白。
“上万?他哪来那么多骑兵?!”
完颜宗望又惊又怒,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不可能!幽州守军主力是步卒,岳飞部又在外……是疑兵?还是……”
“大帅!不管是不是疑兵,宋军已经快冲到大营前了!”
完颜娄室疾步闯入,甲胄齐全,脸色凝重,“前锋游骑已被击溃!”
完颜宗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厉色:“好个王程!真当自己是霸王再世,敢以卵击石?!
传令!各军依预案,弓弩手上前,长枪兵结阵,骑兵两翼准备包抄!管他来的是真是假,既然敢出来,就别想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