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胡闹!”
张叔夜急得胡子都在颤抖,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跌跌撞撞就往外冲,“五千对十万?王爷这是……这是要置自身于何地!置幽州于何地啊!”
王禀也是又急又怒,一拳砸在门框上:“王爷勇武冠世,可……可这也太托大了!金狗再是土鸡瓦狗,那也是十万张嘴,十万把刀!万一有个闪失……快!快去拦住王爷!”
两人几乎是以最快的度冲到了王程的书房外,却被张成安排的亲兵客气而坚决地拦住了。
“张老将军,王总管,王爷正在更衣披甲,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让开!军国大事,岂容儿戏!老夫要面见王爷!”
张叔夜罕见地动了真怒,须皆张。
就在这时,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程已然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闪耀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龙鳞玄光铠。
头戴束紫金冠,外罩玄色织金蟠龙战氅,腰悬宝剑,手中提着那杆令人望之生畏的陨星破甲槊。
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杀气凛然,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张叔夜和王禀被这气势所慑,一时竟忘了言语。
“二位老将军来了。”
王程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他们焦急的脸,“是为本王出兵之事?”
“王爷!”
张叔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王爷三思啊!金虏虽新败,然十万之众,非一日可溃。王爷万金之躯,身系北疆安危,岂可亲冒矢石,行此……行此倾危之事?
若有不测,幽州必乱,北伐大业毁于一旦啊!老臣……老臣恳请王爷,收回成命!”
王禀也单膝跪下,声音沉痛:“王爷!末将知您神勇,然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流矢难防。五千对十万,众寡悬殊太过!
末将愿代王爷出征,率军袭扰,断其粮道,何必……何必亲身犯此奇险?求王爷以大局为重!”
王程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位忠心耿耿的老臣,眼神微缓,但其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变。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张叔夜扶起,又示意王禀起身。
“张老,王总管,你们的心意,本王知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然,正是为了北伐大业,为了幽州安危,此战,本王非打不可!”
他走到院中,仰望渐渐放亮的天空,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俯瞰天下的霸气:
“完颜宗望十万大军顿兵城下,犹如悬在我幽州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退,军民一日不得安宁!与其被动守城,耗我粮秣,堕我士气,不如主动出击,一劳永逸!”
他猛地回身,目光灼灼:“金人连遭挫败,主将疑惧,士卒胆寒,正是其最虚弱混乱之时!此刻不出击,难道等他们缓过气来,联络援军,卷土重来吗?”
“本王率五千精骑,非是去与他十万大军硬撼。”
王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本王是要直捣其黄龙,斩其主帅!蛇无头不行,只要完颜宗望一死,十万金军,顷刻便是无头苍蝇,溃散在即!”
他看着仍然忧心忡忡的二人,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位不必再劝。本王自有分寸。守城之责,便托付给你们了。安心看着便是——看本王如何以五千铁骑,破他十万大军!”
言罢,他不再多言,手持长槊,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玄氅翻卷,如同墨云翻滚,那挺拔的背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睥睨天下的豪情。
张叔夜和王禀僵在原地,望着王程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混杂着担忧、无奈与一丝微弱期盼的叹息。
“王爷……定要平安归来啊!”
张叔夜喃喃道,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祈祷。
王禀用力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张老,王爷既然决意出击,咱们就不能拖后腿!传令下去,四门紧闭,所有守军上城,弓弩礌石备足,随时准备接应王爷!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王爷天神下凡,还能让金狗占了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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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北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清晨凛冽的风毫无阻挡地灌入城门洞,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和寒意。
门外,五千背嵬精骑已然列阵完毕。
清一色的玄甲黑马,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沉默的、即将爆的黑色火山。
人人面甲覆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狂热的眼睛,握着缰绳和马刀的手稳如磐石。
整个阵列鸦雀无声,只有甲叶随着呼吸微微摩擦的细响,以及战旗舞动的猎猎声,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竟似比十万大军的气势还要迫人。
王程骑着乌骓马,立于阵前。
他身边,张成、赵虎如同门神拱卫。
稍后一些,三骑并列——贾探春一身火红皮甲,镔铁长枪横于鞍前,英气的眉眼间尽是肃杀;
薛宝钗穿着淡青色软甲,外罩同色披风,秀美的脸庞沉静如水,唯有紧握剑柄的手指透露出内心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