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戏,还没唱完呢。
与此同时,凝香馆三楼。
完颜乌娜和苏妧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的精致菜肴,一筷子都没动。
两人已经知道了今日城下生的一切。
亲信将消息传回时,声音都在颤抖——王程如何几句话将赵桓逼到绝路,如何一箭吓得赵桓失禁吐血,金军如何士气低落收兵……
每一个细节,都像鞭子,狠狠抽在她们心上。
“他……他怎么能……”
完颜乌娜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赵桓……那可是南朝皇帝啊……他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对他……”
苏妧沉默着,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
她比完颜乌娜看得更深。
王程今天做的,不仅仅是羞辱赵桓,打脸金国。
他是在重塑“大宋皇帝”的形象——一个即便被俘,也绝不屈膝的、有风骨的皇帝形象。
而这个形象,与赵桓的实际表现形成的反差越大,王程的“忠君”立场就越稳固,他北伐的“正义性”就越强。
这一手……太高明了。
高明到让人绝望。
“姑姑……”
完颜乌娜看向苏妧,眼中满是茫然,“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父皇的计划……全都失败了……我们……”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苏妧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
烛火映照下,她那张妩媚绝伦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绝。
“乌娜,你记住。”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是大金的公主和皇妃。我们身上流着完颜氏的血。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完颜乌娜浑身一颤,“那我们……”
“等。”
苏妧只说了一个字:
“等陛下下一步的指示。等……新的机会。”
她看向窗外幽州城的夜空,那双惯会勾魂摄魄的凤眼里,此刻只有冰冷的寒意。
王程……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我们之间的账……还没完。
夜,渐渐深了。
幽州城内,百姓们沉浸在今日大胜的喜悦中,许多人家点亮了灯火,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欢笑声。
而金军大营,却是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在寒风中飘散。
中军帅帐内,完颜宗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刚刚写好的密信。
信是写给上京的,详细禀报了今日之战,以及……赵桓的失败。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在权衡。
最终,他在信的末尾,加上了几句话:
“……王程此獠,狡诈如狐,勇悍如虎。非用奇计,不可制之。臣请陛下,做决断。或增兵,或……用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