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应声,将昏迷不醒的赵桓拖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完颜宗望抬头,再次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雄城。
暮色渐深,城头上的火把已经点亮,如同一条蜿蜒的赤龙,在寒风中不屈地燃烧。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他彻底输了。
输得颜面扫地,输得军心涣散。
但……战争还没结束。
他还有十万大军,他还有后手。
王程……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一拉马缰,调转马头,猩红的披风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回营!”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甘的狠厉。
金军大营,响起了低沉而凌乱的号角声。
十万大军,如同退潮般,缓缓退入营寨。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垂头丧气。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支深深钉入地面、仍在微微颤动的箭矢,在渐浓的暮色中,诉说着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幽州城头,火把通明。
王程已经回到了节度使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
他卸去外袍,只着一身玄色中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军情奏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城下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不过是午后的一场小憩。
张叔夜和王禀侍立在下,两人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
“王爷今日……真乃神乎其技!”
张叔夜颤声道,胡须都在微微抖动,“老臣……老臣真是服了!五体投地!”
王禀也用力点头:“王爷,您是怎么想到的?那番话……那番话简直……简直绝了!”
王程放下奏报,抬眼看向两人,淡淡道:
“赵桓此人,优柔寡断,贪生怕死,这是事实。但他再不堪,终究做了十几年皇帝,基本的颜面还是要的。”
他顿了顿:
“我把他捧高,不是给他脸,是给‘大宋皇帝’这个名分脸。他若承认自己就是那副德行,等于亲手撕碎最后一点尊严。”
“所以,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张叔夜恍然大悟,老眼中满是叹服,“王爷这是……阳谋啊!”
王禀也明白了,咧嘴笑道:“难怪那厮气得吐血!哈哈!活该!”
王程不再多言,重新拿起奏报:
“金军新败,军心已乱。传令下去,趁此机会,加固城防,整训士卒。另外——”
他看向王禀:
“派一队精干斥候,盯紧金军动向。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末将遵命!”王禀肃然应诺。
“张老,”王程又看向张叔夜,“安抚百姓,清点粮草,确保城内安稳。金人此番受挫,恐会狗急跳墙,用些下作手段。城内治安,尤其要上心。”
“老臣明白!”张叔夜躬身。
两人又禀报了一些琐务,见王程似有倦色,这才告退。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王程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远处,凝香馆的方向,灯火依旧璀璨。
那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