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怕宋军,哪怕是十万宋军围城,他们也敢出城一战。
但他们怕王程!
怕这个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杀神!
纥石烈执中部被全歼、主将被阵斩的消息已经传来,度快得让他们心惊肉跳。
那可是一名以勇力着称的万夫长和五千精锐骑兵啊!
竟然连拖延对方半天时间都做不到?
“大帅……此子……此子真乃心腹大患!”银术可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
完颜活女年轻气盛,虽然也惧,但更多是不服,咬牙道:“父帅!让孩儿带兵出城,与他决一死战!”
“胡闹!”
完颜宗望猛地回头,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如刀,“你想去送死吗?纥石烈执中就是前车之鉴!野战之中,谁是他的对手?你想让我大金儿郎白白送死?!”
完颜活女被训得低下头,不敢再言。
完颜宗望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惋惜,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他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个身影,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
“可惜……可惜此子不能为我大金所用……天不佑我大金,降此凶星……”
他身边众将闻言,皆是默然。
他们何尝没有同样的想法?
若有王程这等人物为大金效力,何愁南朝不破?何愁天下不定?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
王程驻马城外,目光如冷电,扫过蓟州城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城上那些投射下来的、复杂无比的目光——有恐惧,有忌惮,有仇恨,也有……一丝无力。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陨星破甲槊,槊锋遥指城头,虽未言语,但那凌厉无匹的杀意和警告,却如同实质般穿透空间,清晰地传达给了城上的每一个人:
我,王程,来了。
幽州之败,陛下被俘之耻,必将百倍奉还!
完颜宗望与王程的目光,仿佛在虚空中碰撞了一下。
完颜宗望只觉得心头一凛,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他看到王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然后,在完颜宗望和所有金军将领紧张的注视下,王程猛地调转马头。
“我们回去。”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乌骓马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腾空,率先朝着来路奔去。
贾探春、张成、赵虎等人紧随其后,五千玄甲骑兵如同来时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龙,迅而有序地撤离,很快便化作一道滚滚烟尘,消失在南方地平线上。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直到那面令人心悸的“王”字大旗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城头上所有金军将领,包括完颜宗望在内,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少人甚至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压力实在太大了!
仿佛那五千骑兵不是撤退,而是下一次更猛烈进攻前的短暂回缩。
“传令下去……”
完颜宗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各部严守城池,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战!尤其是……警惕王程的动向!”
“是!”
众将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郑重。
完颜宗望望着王程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