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军阵中那震天的哄笑和嘲讽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戏谑、轻蔑,瞬间转变为错愕、茫然,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震惊。
鸦雀无声!
就连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不安地打着响鼻。
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金军阵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死……死了?”
“纥石烈……一个照面就……”
“怎么可能?!那女人……那女人真有本事?”
“邪门!太邪门了!”
反观宋军阵中,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猛地爆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夫人威武!”
“杀得好!杀得好啊!”
“哈哈哈!看你们这些金狗还敢嘴臭!”
“三夫人神枪!万胜!”
张成、赵虎等将领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挥舞着拳头,之前所受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奉还,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王程依旧端坐马上,面色平静,唯有嘴角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显露出他内心的赞许。
金军主将完颜娄室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他死死盯着阵前那个白马银枪的俏丽身影,第一次真正正视起这个被他视为“女流”的对手。
轻敌?或许是,但纥石烈屠狗再不堪,也是战场上搏杀出来的骁骑,绝无可能被一个纯粹的花架子一招秒杀!
“谁再去?!”
完颜娄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扫过身旁众将。
“末将愿往!”
一员身着铁甲,手持长柄战斧的猛将应声而出,乃是银术可麾下的一名猛安,名叫完颜阿鲁补,以力大沉稳着称。
“方才纥石烈轻敌枉死,末将必斩此女,雪我大金之耻!”
完颜娄室点了点头:“小心应对,此女枪法诡异。”
完颜阿鲁补抱拳领命,催动战马,沉稳地冲出本阵。
他不再有任何轻视,目光凝重,手中战斧斜拖,蓄势待。
“金将完颜阿鲁补在此!南国女子,受死!”
探春刚刚手刃敌将,初时的不适已被巨大的成就感和昂扬的战意取代。
见又来一将,气势沉稳,知非易与之辈,但她心中毫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自信。
娇叱一声:“来得好!”挺枪迎上。
两马盘旋,战在一处。
完颜阿鲁补吸取了教训,不敢怠慢,战斧挥舞开来,势大力沉,斧风呼啸,招招狠辣,力求以力量压制探春。
然而,探春根本不与他硬拼。
她充分挥王程所授技巧和自身灵巧的优势,白马如同穿花蝴蝶,在战斧的寒光中穿梭自如。
手中长枪忽如灵蛇吐信,疾刺要害,忽如凤凰点头,虚实相生,将那杆镔铁枪使得神出鬼没,灵动非凡。
五六个回合过去,完颜阿鲁补竟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那神出鬼没的枪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心中愈惊骇。
“这女子好生了得!枪法精妙,气力竟也如此悠长!”
又斗了三合,探春卖个破绽,假意力怯,拨马便走。
完颜阿鲁补见状大喜,以为机会来了,催马紧追,高举战斧,大喝:“哪里走!”
殊不知探春这是回马枪的架势!
她听得身后马蹄声近,猛地一拉缰绳,白马人立而起,同时腰身一拧,长枪借着回旋之力,如同毒龙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疾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