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让开!”
王程再次喝道,声若雷霆。
周昂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咬了咬牙,挥手让身后的士兵让开一条缝隙,沉声道:“国公爷……请!但您这两位亲卫,还有耿大人……”
“他们随我一同面圣!”王程不容置疑。
周昂无奈,只得对左右使了个眼色。
数百名禁军士兵虽然让开了道路,却依旧紧紧簇拥在王程三人周围,刀枪并未归鞘,数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如同押送犯人一般,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程对此浑不在意,他挺直脊梁,大步前行。
玄色的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不屈的战旗。
张成、赵虎紧随其后,面无惧色,牢牢押着已经软成一滩烂泥、全靠两人架着才能移动的耿南仲。
穿过长长的御道,越过一道道宫门。
在数百双警惕、恐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王程一行人,就这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压迫感的方式,逼近了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大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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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殿内,今日的常朝气氛本就压抑。
龙椅上的皇帝赵桓,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几日,太上皇那边步步紧逼,借着王程的势,不断插手朝政,安插亲信,他这个皇帝当得愈憋屈。
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也都感受到了这山雨欲来的紧张,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奏对时也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好不容易熬到几件琐事议毕,御座旁的内侍总管清了清嗓子,正要高呼“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王程!有本奏——!”
一个洪亮、带着金石之音,甚至隐含怒气的嗓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殿外传来,穿透了厚重的殿门,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朝臣的耳边!
“哗——”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百官们惊愕地回头望去。
只见大庆殿那两扇沉重的朱漆镶铜钉殿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推开!
清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众人衣袂翻飞,也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逆着光,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大步踏入殿内。
玄衣墨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护国公王程!
而更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是,在他身后,两名彪悍的亲卫,竟押着一个披头散、衣衫不整、浑身瘫软的人!
仔细一看,那不是陛下近臣、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又是谁?!
“这……这是……”
“王程他想干什么?!”
“擅闯大殿?!这……这成何体统!”
朝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皇帝赵桓在看到王程闯入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瞬间收紧。
当他看清被押着的耿南仲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心中已是破口大骂:“耿南仲这个废物!蠢材!事情败露也就罢了,竟然还被王程如此羞辱性地押到朝堂之上!他……他这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朕的脸吗?!”
王程对周围的骚动和那些或惊惧或愤怒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走到御阶之下,停下脚步,依照礼仪,躬身行礼,声音沉凝:“臣,王程,参见陛下。”
他身后的张成、赵虎也单膝跪地,但仍死死按着耿南仲。